手机又震了。
苏冉发来的。
“江晓棠，你睡了吗？”
我没回。
因为我在她家楼下。
沈砚站在旁边，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他问。
“确定。”
我按了门铃。
过了很久。
门开了。
苏冉站在门口，眼睛红肿。
看到我，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你妈呢？”我问。
“走了。”
“去哪里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声音很哑。
我走进去。
客厅很乱。
地上有摔碎的杯子。
沈砚跟在后面。
苏冉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也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
我们坐在沙发上。
沉默。
“苏冉。”我叫她。
“嗯？”
“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什么实话？”
“你养父，到底是谁？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沈砚告诉我了。”我说。
沈砚没说话。
苏冉看向他。
“你说什么了？”
“该说的。”沈砚说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苏冉站起来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“苏冉。”我拉住她。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她问我。
“我知道你养父不是亲舅舅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亲妈当年不是被迫的。”我说。
“她是自愿的。”
苏冉的脸白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我拿出手机。
上面是沈砚给我的照片。
一张旧照片。
照片里，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儿。
旁边站着一个男人。
那个男人，是苏冉的养父。
女人，是她亲妈。
但照片的背景，是民政局。
“你亲妈和你养父，是夫妻。”我说。
苏冉后退一步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他们当年离婚了。”我说。
“你亲妈把你给了你养父。”
“然后她走了。”
“现在她回来了。”
“但你养父不让她见你。”
苏冉摇头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回来？”
“因为她快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癌症晚期。”
苏冉跌坐在地上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。
“她这次回来，是想见你最后一面。”
“但你养父拦着。”
“他恨她。”
苏冉哭了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沈砚蹲下来。
“苏冉。”他说。
“你妈现在在医院。”
“你要去见她吗？”
苏冉抬起头。
眼睛红肿。
“她……在哪？”
“市三院。”沈砚说。
“我送你去。”
苏冉看着我。
“江晓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？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但没关系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丑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我们出门。
外面下雨了。
很小。
沈砚开车。
苏冉坐在后座。
我坐在她旁边。
她靠着我。
“江晓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服什么？”
“服我自己。”
“傻逼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车开了。
雨刷来回摆。
我看着窗外。
路灯模糊。
手机亮了。
沈砚发来的消息。
“到了医院，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苏冉的生母，不是她亲妈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她亲妈，是当年那个神秘男人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车停了。
红灯。
沈砚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到了再说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苏冉睡着了。
她不知道。
我也不知道。
明天。
明天再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