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。
苏冉发消息。
“八点,老地方见。”
老地方。
学校后门那家早餐店。
我到了。
她已经在。
桌上两碗豆浆。
“你姐在哪?”我问。
她没说话。
递给我一张纸条。
上面一个地址。
“城西。”她说。
“老小区。”
“三楼。”
我喝了一口豆浆。
烫。
“沈砚呢?”她问。
“马上到。”
她低着头。
“江晓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她不想见我。”
“你姐?”
“嗯。”
“她比你更怕。”我说。
苏冉抬头看我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
沈砚来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上车。
路上没人说话。
收音机放着老歌。
城西。
老小区。
三楼。
门牌302。
苏冉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门开了。
一个女的。
三十多岁。
眼睛像苏冉。
“你是。”她看着苏冉。
“姐。”苏冉说。
她愣住。
“小冉?”
“嗯。”
她哭了。
苏冉也哭了。
我站在旁边。
沈砚拉着我。
“下楼等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
我们下楼。
站在楼道口。
“你说。”我问他。
“她们要聊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妈的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急什么?”
“我急。”
“急她会不会又哭。”
“哭就哭。”他说。
“哭完就好了。”
我看着楼上。
窗户开着。
风把窗帘吹起来。
过了半小时。
苏冉下来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聊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什么?”
“她说。”
“我妈走之前。”
“把我托付给她。”
“但她当时太小。”
“养不起。”
“就送人了。”
“送给我养父。”
“后来她找过我。”
“但养父不让她见。”
“她说对不起。”
苏冉笑了。
“我说没关系。”
“真的没关系?”我问。
“假的。”她说。
“但我不想让她难受。”
沈砚开车。
苏冉坐在后座。
我看着后视镜。
她看着窗外。
“苏冉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养母呢?”
“她什么态度?”
“她。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养父没告诉她。”
“她说她以为我是亲生的。”
“操。”我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苏冉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江晓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谢你陪我。”
“废话。”我说。
“你是我闺蜜。”
她没说话。
车停了。
到她家楼下。
她下车。
“明天见。”她说。
“明天见。”
她走了。
我看着沈砚。
“你呢?”
“回家。”他说。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走。”
我下车。
走了两步。
他喊我。
“江晓棠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。”
“陪我去个地方。”
“哪?”
“我家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爸?”
“嗯。”
“他找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有种预感。”
“什么预感?”
“他可能。”
“知道苏冉的事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风很大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明天几点?”
“八点。”
“我来接你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机亮了。
苏冉发来消息。
“我姐说。”
“我妈还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在她那。”
“明天我去拿。”
“好。”我回。
我看着屏幕。
明天。
又是明天。
我真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