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实验室。
雨还在下。
冷得很。
我浑身湿透了。
脑子里全是李慧那句话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后悔什么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我得找到顾深。
他还在外面。
我掏出手机。
打他电话。
没人接。
搞毛啊。
我又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心里有点慌。
他该不会出事了吧？
我加快脚步。
往河边跑。
那是我们之前说好的汇合点。
跑着跑着。
我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。
是那个复制品。
就是那个自称苏晓的女人。
她站在雨中。
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你跑什么？”
“怕我吃了你？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是苏晓啊。”
“你妹妹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李慧说苏晓早就死了。”
“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她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李慧说的你就信？”
“她骗了你多少次了？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到现在还信她。”
我咬牙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才是真正的苏晓。”
“李慧的女儿。”
“陈远的女儿。”
“而你。”
“只是一个复制品。”
“编号007。”
“你妈是李慧。”
“但你妈也是我。”
“懂了吗？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李慧说你是复制品。”
“她说苏晓死了。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她说个屁。”
她打断我。
“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？”
“你真是傻得可怜。”
“你知道吗？”
“李慧为什么造你？”
“因为她女儿死了。”
“她受不了。”
“所以造了一个复制品。”
“就是你。”
“但后来。”
“她发现。”
“她女儿没死。”
“就是我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你成了多余的那个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李慧刚才还说要保护我。”
“她保护你？”
她笑了。
“她是在保护自己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“她就没机会了。”
“没机会什么？”
“没机会。”
“让你代替我。”
“去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意思？
她看着我。
“你以为李慧为什么造你？”
“因为实验。”
“什么实验？”
“意识转移实验。”
“她要把自己的意识转移到你身上。”
“这样她就能永生。”
“但后来。”
“她发现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她不需要你了。”
“但你又不能死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“她的实验就曝光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她要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你。”
“就是保护她自己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顾深呢？”
“顾深知道吗？”
她笑了。
“顾深？”
“他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他一直在骗你。”
“就像李慧一样。”
“他们都是骗子。”
“只有我。”
“才是真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雨越下越大。
我突然觉得很冷。
很冷。
“那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苏晓。”
“你妹妹。”
“但你不是。”
“你只是复制品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她说完。
转身走了。
留我一个人站在雨里。
我蹲下来。
抱着头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我是谁？
我是苏念？
还是苏晓？
还是什么都不是？
我不知道。
雨声很大。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深。
我接起来。
“苏念？”
“你在哪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苏念？”
“你怎么了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顾深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好久。
他才开口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是啊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一直在骗我。”
“对不对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说话啊。”
“顾深。”
“你说话。”
“你是不是。”
“一直在骗我？”
“是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“是。”
“我一直在骗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
雨声很大。
很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