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顾深走了三条街。
他突然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
我抬头。
一栋老旧的居民楼。
墙皮都掉了。
“李慧住这儿？”
“嗯。”
他推开门。
楼道里很黑。
我有点怕。
“顾深。”
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？”
他没回头。
“很多。”
“但这次是真的。”
三楼。
他敲门。
门开了。
一个女人站在门口。
五十多岁。
头发花白。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苏念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
“认识。”
“我是李慧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声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假的。”
“都是假的。”
她让我进屋。
客厅很小。
茶几上摆着照片。
我拿起来看。
是我和顾深的合照。
“这照片……”
“你们小时候的。”
“你们一起长大的。”
我手在抖。
“我不记得。”
“因为你的记忆被改过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不是实验品。”
“你是我女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和顾深。”
“都是我女儿。”
我看向顾深。
他低着头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他是男的！”
“他做过手术。”
“为了躲陈远。”
我腿软了。
跌坐在沙发上。
“离谱。”
“真离谱。”
李慧走过来。
握住我的手。
“苏念。”
“你们都是我的孩子。”
“陈远把你们分开。”
“改了你们的记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恨我。”
“他恨我离开他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苏晓呢？”
“那个跟我一模一样的女人？”
“她也是实验品。”
“跟你一样。”
“但她失败了。”
“意识不稳定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们都是假的？”
“不。”
“你们是真的。”
“只是记忆被篡改了。”
顾深终于开口。
“妈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一直没告诉她。”
李慧摇头。
“不怪你。”
“你也是为了保护她。”
我站起来。
往后退。
“你们骗我。”
“都骗我。”
“苏念。”
“别叫我！”
我转身就跑。
冲到楼下。
雨又下起来了。
我蹲在雨里。
哭得喘不上气。
顾深追出来。
站在我面前。
“苏念。”
“我真的是你弟弟。”
“亲弟弟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真有你的啊顾深。”
他蹲下来。
想拉我。
我躲开了。
“别碰我。”
“让我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他没走。
就站在雨里。
我站起来。
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十五岁。”
“十五年？”
“你瞒了我十五年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行。”
“你真行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他在后面喊。
“苏念！”
“你去哪？”
“去找苏晓。”
“那个跟我一样的实验品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想知道她有没有被瞒着。”
“我想知道。”
“她是不是也这么惨。”
我走了。
没回头。
我知道他在看我。
但我不想管了。
雨很大。
路很长。
但我得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