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在雨里。
雨很大。
砸在脸上生疼。
但我没停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。
手机响了。
是苏晓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街上。”
“淋雨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别动。”
“我来找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路灯下面。
雨顺着头发往下淌。
我想起刚才顾深说的话。
亲弟弟。
十五年。
搞毛啊。
我都没注意到自己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苏晓很快就来了。
她撑着伞。
站在我面前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淋成这样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想清醒一下。”
她把伞往我这边挪了挪。
“顾深跟你说了？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你知道？”
她点头。
“知道一点。”
“他告诉我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刚才。”
“他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说你跑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也是实验品吗？”
苏晓愣了一下。
“我？”
“我不是。”
“我是真的人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她笑了。
“我确定。”
“我见过我妈。”
“李慧。”
“她承认我是她女儿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也是受害者。”
“跟我一样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走吧。”
“找个地方躲雨。”
我跟着她走。
她带我去了一个咖啡馆。
很小。
没什么人。
我们坐在角落。
她要了两杯热可可。
我握着杯子。
手还在抖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想找到真相。”
“但真相每次都变。”
她喝了一口。
“那就别找了。”
“过自己的日子。”
“怎么过？”
“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是苏念。”
“这就是答案。”
“可我不是真的。”
“谁规定真的假的？”
“你活着。”
“有感受。”
“那就是真的。”
我沉默。
她说得对。
但我还是难受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顾深。
我没接。
他又打。
我还是没接。
苏晓看着。
“你不接？”
“不想。”
“他瞒了我十五年。”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
她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那你今晚住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去我那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信我？”
她笑了。
“你连自己都不信。”
“我信你干嘛？”
“但总得有人收留你。”
我也笑了。
笑得很勉强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。”
“就当。”
“替我妈还债。”
我低头喝可可。
甜的。
但心里苦。
雨停了。
我们走出咖啡馆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苏晓带我去她住的地方。
一个老小区。
六楼。
没电梯。
她开门。
里面很小。
但干净。
“你先洗澡。”
“我去找衣服。”
我站在浴室里。
热水冲下来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顾深的话。
还有李慧的眼神。
我洗了很久。
出来时。
苏晓递给我一套睡衣。
“先穿我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客气。”
“睡吧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我躺在床上。
睡不着。
手机又亮了。
顾深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苏念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想理我。”
“但李慧死了。”
我坐起来。
什么？
我盯着屏幕。
他又发了一条。
“她自杀了。”
“就在刚才。”
“她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给你的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苏晓在外面喊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她走进来。
看到我脸色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我把手机给她看。
她看完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走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