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把那张钱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铅笔字歪歪扭扭的,像是故意写丑。
“搞毛啊。”小顾站起来,手里攥着一把钱,“这他妈什么意思?”
阿沈没说话,盯着那行字看。
谢叔蹲下去,捡起另一张钱,翻过来。
空的。
又捡一张。
空的。
“就那一张有字。”谢叔说。
老周把钱揣进兜里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小顾问。
“先回摊上。”老周转身往外走。
四个人从废弃工地出来。
外面风大,路灯昏黄。
老周走前面,步子不快不慢。
后面三个人跟着,谁也不说话。
回到摊子。
老周把火重新点上,锅里的水烧开。
他下了一把面。
“都坐下。”他说。
小顾坐在凳子上,把钱拍在桌上。
“就三千。”他说,“李胖子欠我八千。”
“那五千呢?”阿沈问。
“鬼知道。”小顾说,“那人说就这些。”
老周把面端上来。
一人一碗。
“先吃。”他说。
谢叔夹了一筷子面,吸溜一口。
“那字,不是李胖子的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老周说。
“那会是谁?”阿沈问。
老周没回答。
他吃了一口面,嚼了很久。
“那辆面包车。”他说,“你们听见了?”
“听见了。”谢叔说。
“响了,又灭了。”阿沈说。
小顾放下筷子。
“不是吧,还有人盯着我们?”
“不一定盯着我们。”老周说,“盯着李胖子。”
阿沈想了想。
“李胖子欠的不止小顾一个?”
“可能。”老周说。
谢叔喝了一口汤。
“那钱,是别人放的。”他说,“李胖子不知道。”
“李胖子扔的钱?”小顾问。
“他扔的。”老周说,“但钱不是他的。”
四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风把摊子的塑料布吹得哗哗响。
老周站起来,又下了一把面。
“再吃点。”他说。
“老周。”阿沈说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老周没回头。
“明天。”他说,“去找那个租客。”
“那个小区里的?”谢叔问。
“嗯。”老周说,“他肯定知道点什么。”
小顾把碗里的面吃完了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他说。
“我也去。”阿沈说。
谢叔没说话,点了点头。
老周把面捞出来,分到碗里。
“今晚早点收摊。”他说,“明天一早。”
远处有狗叫。
工业区的夜,安静得不像话。
老周把火关了,收拾东西。
“那字条。”阿沈说,“你留着?”
老周拍了拍口袋。
“留着。”他说。
四个人把摊子收好。
老周锁上三轮车。
“明天六点。”他说,“老地方见。”
小顾打了个哈欠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他们各自散了。
老周推着车,往出租屋走。
口袋里那张钱,贴着大腿。
有点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