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。
烧烤一条街,灯红酒绿。
“深夜香”在最里头,招牌歪了半边,灯管闪得跟心电图似的。
阿沈把电动车停在路边。
“就这儿?”
老周点点头。
小顾攥着拳头,手心全是汗。
谢叔咳嗽了一声。
“妈的,这地方看着就不正经。”
四个人往店里走。
店里没几个客人。
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在柜台后面玩手机,指甲涂得血红。
她抬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吃啥?”
老周拉了把椅子坐下。
“找人。”
红裙女人笑了。
“找谁?”
“马国强。”
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秒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认识李胖子吗?”阿沈问。
“也不认识。”
她低头继续玩手机。
气氛有点僵。
老周没动。
“我们不是来找事的。”他说。
“只是想要回工钱。”
红裙女人没抬头。
“我说了不认识。”
这时候,后厨传来一声响。
像是铁盆掉地上了。
红裙女人脸色变了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再不走我报警了。”
老周站起来。
“行,我们走。”
他转身的时候,余光瞥见后厨帘子动了一下。
有人躲在里面。
走出店门,小顾急了。
“老周,就这么走了?”
“不走留着吃烧烤?”
阿沈盯着店门。
“她肯定认识马国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周说。
“那怎么办?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走到电动车旁边,点了根烟。
谢叔也点了根。
“老周,你心里有数没?”
“有点。”
“啥数?”
“等。”
“等啥?”
“等她关门。”
阿沈皱眉。
“你打算蹲她?”
“嗯。”
“这得等到几点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小顾蹲在马路牙子上。
“我真服了,这破事啥时候是个头。”
没人接话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烧烤的油烟味。
老周把烟头摁灭。
“你们先回去。”
“你呢?”阿沈问。
“我在这儿盯着。”
“不行。”阿沈说。
“万一出事呢?”
“能出啥事。”
“你一个人,人家要是叫人来呢?”
老周没说话。
谢叔叹了口气。
“要不这样,我跟老周在这儿守着。你们俩先回摊子上,明天还得上班。”
“我明天请假。”小顾说。
“请啥假,你都快吃不上饭了。”
小顾不吭声了。
阿沈想了想。
“行,那我们先回去。你们俩小心点。”
她骑上电动车。
小顾坐上后座。
“有事打电话。”
老周摆摆手。
电动车走了。
老周和谢叔蹲在对面巷子里。
店里开始上客了。
红裙女人忙前忙后。
后厨的帘子一直拉着。
“老周。”谢叔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说那钱,到底是谁放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会不会是马国强?”
“不像。”老周说。
“李胖子扔钱的时候,那字就已经在上面了。”
“那会是谁?”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可能是李胖子欠的另一个人。”
“啥意思?”
“有人跟李胖子有账,不想露面,借我们的手要钱。”
谢叔吸了口烟。
“真有你的,这都能想到。”
“瞎猜的。”
店里突然传出一声吼。
“我说了不认识!听不懂人话吗!”
是红裙女人的声音。
紧接着,一个男人从店里冲出来。
他穿着黑色夹克,低着头,走得很快。
老周盯着他。
那人走到街对面,上了一辆银灰色面包车。
挡风玻璃上有一道裂纹。
“是他!”
老周站起来。
谢叔也站了起来。
面包车发动了。
老周冲出去。
“等等!”
面包车没停。
它拐了个弯,消失在夜色里。
老周站在原地。
谢叔气喘吁吁跑过来。
“追不上了。”
老周回头看了一眼“深夜香”。
红裙女人站在门口,正看着他们。
她的表情很冷。
“走吧。”老周说。
“去哪儿?”
“回摊子。”
“不守了?”
“守不住了。”
老周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。
“谢叔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来?”
“啥?”
“我们刚走,他就来了。”
谢叔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有人通风报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