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，他停下来。
“谢叔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来？”
“啥？”
“我们刚走，他就来了。”
谢叔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有人通风报信。”
谢叔骂了一句：“妈的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辆面包车消失的方向。
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红裙女人？还是那个冲出来的男人？
又或者……
“搞毛啊，这破事越来越复杂了。”阿沈走过来。
她刚才蹲在路边抽烟。
“看见了吗？”老周问。
“看见了。”阿沈把烟头踩灭，“面包车，裂纹挡风玻璃。”
“是马国强的车？”
“八成是。”
小顾也跑过来。
“老周，咱们怎么办？”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先回摊子。”
“还回摊子？”小顾急了，“人都跑了！”
“跑不了。”老周说，“他要是真跑了，就不会来这儿。”
“啥意思？”
“他还在附近。”
谢叔点点头。
“老周说得对。他要是想跑，早就跑远了。还来这儿，肯定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阿沈问。
老周没回答。
他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，突然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
“咋了？”
“刚才那个男人……”老周回过头，“你们看清他的脸了吗？”
阿沈摇头。
“他低着头，看不清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小顾突然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脸上有道疤。”
“疤？”
“嗯，从眼角到嘴角，很长一条。”
老周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小顾说，“他冲出来的时候，我正好看见。”
阿沈看了老周一眼。
“认识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老周说，“但李胖子脸上也有疤。”
“李胖子？”
“嗯，不过他的疤在额头上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是不一样。”老周说，“但都是疤。”
谢叔吸了口烟。
“你想说啥？”
“我想说……”老周顿了顿，“李胖子上面有马国强，马国强上面呢？”
“啥意思？”
“这条线，可能不止两个人。”
阿沈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，还有更大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周说，“但今晚这事儿，不对劲。”
他指了指‘深夜香’的招牌。
“那个女人，肯定知道什么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？”小顾问。
老周想了想。
“先回摊子。”
“又回摊子？”
“对。”老周说，“今晚不守了。”
“不守了？”
“守不住了。”老周说，“但明天一早，咱们再来。”
“再来？”
“对。”老周说，“找那个女人聊聊。”
阿沈皱眉。
“她会说？”
“会的。”老周说，“我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老周没回答。
他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，突然又停下。
“对了。”
“又咋了？”
“你们有没有注意到……”老周回过头，“那辆面包车，车牌号是多少？”
三人面面相觑。
“没注意。”阿沈说。
“我也没注意。”小顾说。
谢叔摇头。
老周叹了口气。
“下次注意。”
“下次？”
“对。”老周说，“下次，咱们要抓活的。”
他说完，大步往前走。
身后，三人对视一眼，跟了上去。
夜色里，四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。
路边的‘深夜香’，红裙女人还站在门口。
她看着他们离开。
表情很冷。
手机响了。
她接起来。
“走了。”她说。
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。
她点点头。
“放心。”她说，“他们不会再来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她转身回了店里。
门关上了。
街对面，一辆银灰色面包车缓缓驶过。
挡风玻璃上，那道裂纹在路灯下闪着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