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他们没回摊子。
半道上,一辆银灰色面包车横在路中间。
挡风玻璃那道裂纹,像条蜈蚣。
车门拉开,刀疤脸跳下来。
身后还跟着两个人,手里拎着钢管。
“周老板。”刀疤脸笑,“聊两句?”
老周没停步。
小顾攥紧拳头,被阿沈按住。
“聊什么?”老周问。
“钱的事。”刀疤脸说,“我知道你们在找马国强。”
“你知道他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刀疤脸摇头,“但我知道钱在哪。”
老周盯着他。
“条件?”
“帮我拿钱,分我一半。”刀疤脸说,“那笔钱,马国强藏在他老家的地基底下。”
“凭什么信你?”
“凭我老婆是马国强情妇。”刀疤脸说这话时,脸皮抽了一下。
老周沉默。
阿沈突然开口:“你老婆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刀疤脸说,“她让我来的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小顾骂了一句。
谢叔拉了拉老周袖子。
老周回头看他。
谢叔低声说:“别信他。”
老周没答。
他看着刀疤脸的眼睛。
那眼睛里有贪婪,也有恐惧。
“行。”老周说,“带路。”
刀疤脸笑了。
“上车。”
老周没动。
“你开车带路,我们跟着。”
刀疤脸脸色变了变,最后还是点头。
面包车掉头,往城外开。
老周他们拦了辆三轮。
跟了半小时,到了马国强老家。
一栋二层小楼,院门锁着。
刀疤脸翻墙进去,开了门。
院子里有把铁锹。
“地基在哪?”老周问。
“堂屋。”
刀疤脸指了指正门。
门没锁。
推开,屋里空荡荡的,地上铺着水泥。
刀疤脸走到墙角,用脚跺了跺。
“这儿。”
老周接过铁锹,挖下去。
水泥裂开。
底下是层塑料布,裹着个铁皮箱子。
老周把箱子拽出来。
箱子没锁。
打开——一沓沓钱,码得整整齐齐。
刀疤脸眼睛亮了。
“分钱。”他说。
老周没动。
“先数数。”
刀疤脸蹲下,开始数。
数到一半,突然停住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,“少了一捆。”
老周皱眉。
“马国强拿走了?”阿沈问。
“不可能。”刀疤脸说,“他跑路前藏的,没时间动。”
老周盯着箱子。
钱最上面,压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:“借你的,还了。”
笔迹跟之前钱背面的一样。
老周拿起纸条,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字:
“别找马国强,他死了。”
空气突然凝固。
刀疤脸脸色煞白。
“妈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句。
老周把纸条揣进口袋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阿沈问。
“找写纸条的人。”老周说,“他知道所有事。”
话音刚落,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。
接着是刹车声。
有人来了。
刀疤脸冲到门口,往外看了一眼。
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马国强的车。”他说。
“他不是死了吗?”小顾问。
没人回答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老周握紧扳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