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两条街才停下来。
腿软,心口跳得厉害。
玉簪还在发烫,攥在手心里像握了块炭。我把它举到眼前,那行字还在——“娘亲在此”。
什么意思?
我娘不是死了吗?
身后没人追来。也是,我一个庶女跑了,王氏巴不得我死外面,省得碍眼。
天快黑了。
我蹲在巷子角落里,肚子咕咕叫。身上就几个铜板,连住店都不够。
“姑娘,吃馄饨不?”
一个老婆婆推着摊车停在巷口,锅里冒着热气。
我摸摸肚子,走过去:“多少钱一碗?”
“三文。”
我掏钱,坐下。馄饨端上来,皮薄馅大,汤里飘着葱花。我喝了一口汤,眼眶突然酸了。
妈的,穿越第一天,连口热饭都是施舍。
“姑娘,你是顾家绣坊的人吧?”老婆婆突然问。
我筷子一顿。
“别怕,”她压低声音,“你娘以前常来我这吃馄饨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她走之前那晚,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老婆婆左右看看,“她说,要是有一天她不见了,让我告诉来找她的人——玉簪里的东西,藏在绣坊后院老槐树底下。”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“我娘……她去哪了?”
老婆婆摇头:“她没说。只说有人要杀她。”
我攥紧玉簪。
不是吧,这剧情也太狗血了。
“婆婆,那棵槐树还在吗?”
“在。但绣坊后院锁着,钥匙在王氏手里。”
我沉默了。
馄饨凉了。我胡乱吃完,把钱放在桌上。
“谢了,婆婆。”
“姑娘,”她叫住我,“你娘是个好人。别让她白死。”
我点头。
走出巷子,天彻底黑了。街上灯笼亮起来,有人从我身边跑过,撞了我一下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——”
是个小丫头,手里抱着个包袱,跑得急,头也不回。
我没在意。
但走两步,我摸怀里——玉簪还在。
松口气。
可接下来怎么办?回绣坊?不可能。住客栈?没钱。
我真服了,穿越大礼包就一根簪子加一个谜?
正发愁,头顶传来马蹄声。我抬头,一辆马车停在街对面。车帘掀开,露出一张冷脸。
是沈昭。
他盯着我,像看什么脏东西。
“顾家庶女?大半夜在街上晃,不怕被拍花子拐了?”
我翻个白眼:“关你屁事。”
他眯眼,没说话。
车夫问:“侯爷,走不走?”
“等会儿。”他跳下车,走到我面前,“听说你今天把绣坊砸了?”
“你消息倒灵通。”
“整个京城都传遍了,”他嘴角一勾,“顾家庶女疯了,摔尺子砸绣坊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我不说话。
他从怀里掏出个钱袋,扔给我:“拿着。”
“干嘛?”
“住店。”他转身走,“别死街上,晦气。”
我愣住。
马车走了。我掂了掂钱袋,挺沉。
这人……有病吧?
但钱是真香。
我找了家小客栈住下。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玉簪里的秘密,王氏的恶意,沈昭的施舍……
还有我娘。
她到底在哪?
我闭上眼,脑子里全是老槐树的影子。
得回去。
明天,就算偷,也要把那把钥匙弄到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