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我就从客栈爬起来。
妈的,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玉簪和老槐树。
我摸了摸怀里的簪子,它还是冰凉的,没再显字。
但昨晚那句话刻在我脑子里——
“槐树底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翻窗出了客栈。
不是怕走正门被抓,是懒得跟掌柜解释一个姑娘家这么早出门干嘛。
绣坊后门锁着。
我绕到侧面,墙不高,爬上去没问题。
翻墙的时候,裙子挂住了,我撕了个口子。
管不了那么多。
落地,后院静悄悄的。
老槐树就在角落,枝繁叶茂,遮了大半个院子。
我蹲下,用手刨土。
指甲断了,疼。
但我不敢停。
突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僵住。
“哟,这不是我们顾家的大忙人吗?”
是顾婉清。
她站在月亮门下,身后跟着两个丫鬟,一脸看好戏的表情。
“一大早翻墙回来,在这刨土?你是狗吗?”
我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泥: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怎么不关我的事?”她走近,“这绣坊是顾家的,你一个庶女,大半夜跑出去,一大早偷偷回来,谁知道你在干什么?”
“我在找东西。”
“找什么?”
我不说话。
她冷笑:“是不是找你娘留下的破簪子?”
我瞳孔一缩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不仅知道簪子,还知道那簪子里藏着秘密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你娘当年偷了侯府的东西,藏在绣坊里。你以为沈昭为什么帮你?他是在钓鱼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胡说?”她笑,“那你翻墙回来干嘛?找那把钥匙吧?”
她拍了拍手。
两个丫鬟上前,一把按住我。
“搜她身。”
我挣扎,但挣不开。
玉簪被搜出来了。
顾婉清拿着簪子,在手里把玩:“啧啧,就这破玩意儿,值得你拼命?”
“还给我!”
“还你?”她笑,“我扔了也不会还你。”
她抬手,就要往地上摔。
“住手!”
一个声音从墙头传来。
是沈昭。
他坐在墙头上,手里拿着个苹果,正啃着。
“侯爷?”顾婉清愣住,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路过。”他跳下来,“顺便看看热闹。”
他走到顾婉清面前,伸手:“簪子,给我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你爹欠我三万两银子,凭你哥昨天赌输了把地契押在我这。”他笑,“够不够?”
顾婉清脸色发白。
她咬着牙,把簪子扔给我。
“算你走运。”
她带着丫鬟走了。
我捡起簪子,看着沈昭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昨晚说了,别死街上,晦气。”他把苹果核一扔,“现在,你欠我一次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,“你知不知道,我娘到底偷了侯府什么东西?”
他脚步一顿。
“你娘没偷东西。”他回头看我,“她是我娘的救命恩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有人不想让她活着。”他打断我,“至于为什么,你自己去找答案。”
他指了指老槐树:“你不是还没挖完吗?”
说完,他翻墙走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然后,我蹲下,继续刨土。
指甲又断了一根。
但我挖到了。
一个铁盒子。
我打开,里面是一封信,和一把钥匙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——
“小满,去江南,找陈婆婆。”
是我娘的笔迹。
我攥紧信纸,眼泪掉下来。
江南。
陈婆婆。
我抬头看天,阳光刺眼。
顾家,王氏,顾婉清……
还有沈昭。
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