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爹,死了。”沈昭重复了一遍,“刚收到的消息,顾府那边传出来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那个男人,虽然窝囊,虽然怕王氏,可他毕竟是我爹。
穿过来这几天,我没见他几面,但每次他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愧疚。
“怎么死的?”我声音发紧。
“说是急病。”沈昭皱眉,“但我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爹身体一向硬朗,怎么会突然暴毙?”他压低声音,“而且,就在你逃出绣坊的当天晚上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时间点也太巧了。
“有人杀了他?”我脱口而出。
沈昭没说话,只是看着我。
那眼神,像是默认。
我腿有点软,扶着门框才站稳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可能是冲你来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娘的事,你爹肯定知道什么。有人怕他开口。”
“所以他们就灭口?”我声音发抖,“那下一个是不是该轮到我了?”
“所以我让你走。”沈昭语气很硬,“明天一早,我送你出城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就因为那句‘救过你娘’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娘当年救的不止是我娘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还有整个侯府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具体的我不能说。”他侧过头,“但你记住,侯府欠你娘的命。”
我脑子乱得很。
爹死了,娘失踪了,有人在追查我,还有个侯府少爷莫名其妙地帮我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“我明天走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得去顾府。”我抬起头,“我得看看我爹的遗体。”
“你疯了?”沈昭瞪着我,“回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那也得回去。”我攥紧拳头,“我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他看着我,半天没说话。
“行。”他突然点头,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你?”
“怎么,看不起我?”他嘴角扯了一下,“好歹我也是侯府世子,顾家不敢拿我怎么样。”
不是吧,这家伙真要掺和进来?
“你不怕惹麻烦?”
“麻烦已经惹上了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你娘的事牵扯太大,我躲不开。”
我没再推辞。
现在这情况,多个人多份力。
我们连夜赶回顾府。
到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
府门口挂着白灯笼,门虚掩着。
我推开门,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灵堂设在正厅,蜡烛还亮着。
我走进去,看见棺材停在中间。
王氏跪在一边,哭得稀里哗啦。
顾婉清站在她身后,看见我进来,脸色变了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她尖声说,“你不是跑了么?”
“来看我爹。”我没理她,走到棺材前。
棺材没合上,我爹躺在里面,脸色发青。
我伸手想碰他的脸,被王氏一把推开。
“别碰他!”她瞪着我,“你这个扫把星,就是你克死他的!”
“我克死的?”我冷笑,“他昨天还好好的,怎么我一走就死了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王氏眯起眼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我盯着她,“只是觉得,这时间点太巧了。”
“你怀疑我?”她声音尖锐,“我跟你爹二十多年夫妻,我会害他?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
她抬手就要打我,被沈昭拦住。
“顾夫人,节哀。”他语气冷淡,“顾老爷的死因,衙门会查。”
王氏脸色一僵。
“查什么查?就是急病!”
“急病?”我指着棺材,“急病会脸色发黑?急病会嘴唇发紫?”
我扭头看向沈昭。
“他是中毒死的。”
灵堂里安静了。
王氏的脸白得像纸。
顾婉清咬着嘴唇,眼神闪烁。
“你胡说!”王氏突然嚎起来,“你不想让我好过是不是?你滚!滚出去!”
我没动。
“我不走。”我盯着她,“我要查清楚,谁杀了我爹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让她查。”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我回头,看见一个老头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旧衣裳,手里拄着拐杖。
“陈伯?”王氏愣住了。
陈伯是顾家的老管家,跟我爹几十年了。
他走进来,看着我。
“小满,你跟我来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你爹死前,留了东西给你。”
王氏脸色大变。
“陈伯!你胡说什么?”
陈伯没理她,只是看着我。
“跟我来。”
我跟着他走出灵堂,沈昭跟在后面。
陈伯带我走到后院,推开一间柴房的门。
里面堆着干柴,角落里有个破箱子。
他打开箱子,从里面拿出一封信。
“你爹让我交给你的。”
我接过信,拆开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——
“去找你娘,她在江南,陈记当铺。”
我愣住了。
又是陈记当铺。
“你爹说,你娘没死。”陈伯声音沙哑,“她只是躲起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要杀她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你爹也是因为这个死的。”
“谁?”
陈伯没说话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。
令牌上刻着一个字——
“沈”。
我扭头看向沈昭。
他脸色铁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