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沈昭拽到柴堆后面。
心跳快得跟擂鼓似的。
巷口那个人影停住了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——是个陌生男人,穿着黑衣,腰间鼓鼓的,像是藏着家伙。
他左右看了看,又往前走了两步。
我屏住呼吸。
沈昭的手按在我肩膀上,掌心很热。
那男人站了一会儿,突然转身,往巷子另一头跑了。
脚步声消失后,我才敢喘气。
“走了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沈昭松开手,“但他肯定还会回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刚才在看地上的脚印。”沈昭压低声音,“是个老手。”
我腿有点软。
不是吧,这才刚出顾府,就有人要杀我?
“你那个令牌,”沈昭说,“可能比你想的更值钱。”
“值钱?”我苦笑,“值命吧。”
他没接话。
沉默了几秒,他突然说:“我送你出城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
“别废话。”他打断我,“你一个人走不出三里路。”
我张了张嘴,没反驳。
他说得对。
我现在连把刀都没有,真遇上事,只能瞪眼。
“那……谢谢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沈昭语气冷下来,“你娘救过我娘,我欠她的。”
说完他转身就走。
我跟上去。
夜色里,他的背影很直,像把出鞘的刀。
我们走的是小路,绕开了主街。
路上没遇到人。
但总觉得背后有眼睛盯着。
快到城门时,沈昭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,盯着前方。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——
城门边上,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穿灰袍,一个穿黑衣。
灰袍那个手里提着灯笼,灯笼上写着一个字。
“沈”。
我转头看沈昭。
他的脸色很难看。
“是你家的人?”我问。
“旁支的。”他咬牙,“没想到这么快。”
那两个人也看见我们了。
灰袍的往前走了几步,拱了拱手:“七爷,这么晚了,您这是去哪?”
沈昭没理他,拉着我往旁边的小巷拐。
“七爷!”灰袍的声音提高了,“您身后那位姑娘,可是顾家的?”
沈昭停住脚步。
他回头,语气冷得像冰:“关你什么事?”
灰袍笑了:“三爷吩咐了,顾家的人,不能出城。”
“三叔?”沈昭皱眉,“他什么时候管起顾家的事了?”
“三爷自有他的道理。”灰袍往前走了两步,“七爷,别让小的难做。”
沈昭没动。
我攥紧令牌,手心全是汗。
“让开。”沈昭说。
“七爷——”
“我说,让开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带着杀气。
灰袍和黑衣人对视一眼,没动。
沈昭松开我的手,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想动手?”灰袍问。
“试试?”沈昭嘴角勾了一下,笑得很冷。
气氛僵住了。
我站在他身后,脑子里飞快地转。
如果真打起来,沈昭一个人能打两个吗?
万一打不过怎么办?
我是不是该跑?
跑又能跑到哪去?
就在这时候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越来越近。
灰袍脸色一变,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昭趁他分神,一脚踹过去。
灰袍被踹得后退几步,灯笼掉在地上,灭了。
黑衣人冲上来,沈昭侧身躲过,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“走!”沈昭冲我喊。
我拔腿就跑。
身后传来打斗声,还有灰袍的骂声。
我不敢回头,拼命往前跑。
巷子七拐八拐,我跑得肺都快炸了。
终于,前面出现一道矮墙。
我翻过去,落在一条安静的小街上。
四周没人。
我蹲在墙根,大口喘气。
手还在抖。
令牌硌得手心生疼。
过了好一会儿,我才站起来。
沈昭没跟上来。
我咬咬牙,往城门口走去。
这次,没人拦我。
出城时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城楼上,好像站着一个人。
看不清脸,但那个身影……
有点像沈昭。
我攥紧令牌,转身,往南走。
娘,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