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了整整一天。
脚底磨出了泡,疼得要命。
但我不敢停。
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追上来?
傍晚的时候,前面出现一个小镇。
镇子不大,街上有几家铺子还在营业。
我饿得前胸贴后背,摸出沈昭给的那袋钱,数了数。
够吃几顿饭的。
我找了家馄饨摊坐下。
摊主是个胖大婶,围裙上全是油渍。
“姑娘,来一碗?”
“嗯。”
馄饨端上来,热气腾腾的。
我埋头吃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娘到底在江南哪里?
陈记当铺又是什么地方?
沈昭那个人……到底能不能信?
“姑娘,你这簪子真好看。”
胖大婶突然开口。
我抬头,她正盯着我头上的玉簪。
“能给我看看不?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簪子是娘留下的,不能随便给人看。
但胖大婶的眼神……有点奇怪。
不是那种贪财的亮,而是……
像在确认什么。
“你是顾家的姑娘?”她压低声音。
我筷子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娘跟我说过,她有个女儿,头上总戴着玉簪。”
胖大婶左右看了看,凑近我。
“她走之前,让我带句话给你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她说——如果有一天,有个戴玉簪的姑娘来吃馄饨,就告诉她,老槐树底下,还有东西。”
我愣住了。
老槐树?
我明明挖过了啊。
铁盒、信、钥匙,都拿走了。
还有什么东西?
“大婶,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你娘还说,那东西藏在树根底下,得往下挖三尺。”
三尺?
我挖的时候,最多挖了两尺。
因为顾婉清突然出现,我没敢继续。
“她还说了什么?”
“她说,那东西是你爹留给你的,千万别让王氏知道。”
胖大婶说完,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。
我坐在那里,馄饨凉了也没察觉。
爹留给我的?
难道……爹早就知道有人要害他?
那封信里只让我去江南找娘,根本没提别的事。
为什么还要单独藏一样东西?
我攥紧筷子。
不行,得回去。
可回去太危险了。
王氏肯定派人盯着绣坊。
还有那群黑衣人……
“姑娘,天快黑了,要不要住店?”胖大婶又走过来。
“附近有客栈吗?”
“有,往前走五十步,拐角那家。”
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那是我侄子开的,安全。”
我点点头。
结了账,往客栈走。
脚更疼了。
但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得回绣坊。
得把那个东西挖出来。
说不定,那里藏着爹真正的遗言。
客栈不大,但挺干净。
我开了间房,躺到床上。
浑身酸疼,却睡不着。
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胖大婶的话。
三尺……
要挖三尺……
真是离谱,当初怎么就没想到挖深一点?
我叹了口气。
算了,明天一早往回走。
争取天黑前到绣坊。
这次,谁也别想拦我。
我闭上眼睛,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梦里,有人站在老槐树下,冲我招手。
看不清脸。
但那个身影……
很像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