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我就醒了。
脚底板还是疼,但顾不上了。
我简单收拾了一下,推门出去。
客栈大堂空荡荡的,掌柜趴在柜台上打瞌睡。
“退房。”
他抬了抬眼皮,递给我一个馒头,“路上吃。”
我接过来,咬了一口。
干巴巴的,噎嗓子。
但我没停。
出了镇子,我一路往回赶。
心里盘算着,白天回去,王氏肯定想不到。
她以为我跑了,哪还敢回来?
呵。
我偏要杀个回马枪。
走了大概两个时辰,终于看见顾府的屋顶。
我没走正门。
绕到后院,墙根底下那棵歪脖子树还在。
翻墙。
落地的时候,脚底一软,差点跪地上。
我真服了,这破身子骨。
老槐树还在原地。
树底下那片土,颜色跟别处不一样,明显被人翻过。
是我上次挖的。
但这次得挖更深。
三尺。
我找了根粗树枝,开始刨。
土很硬。
没几下,手心就磨破了。
疼。
但我没停。
脑子里全是胖大婶的话——爹留给你的东西。
到底留了什么?
一尺。
两尺。
坑越来越深,我整个人都快趴进去了。
树枝突然戳到什么东西。
硬的。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用手扒开浮土。
露出一截木头。
是个小木匣。
我把它拽出来。
匣子不大,上面没锁,就一根绳子系着。
我手抖得厉害,扯了几下才把绳子解开。
打开盖子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还有……一块玉佩。
我拿起信,展开。
上面只有几行字——
“小满,看到这封信时,爹已经不在了。别难过。你娘的事,比你想的更复杂。玉佩是你娘的,拿着它去江南陈记当铺,当铺老板会告诉你一切。记住,别相信任何人,包括沈昭。”
我愣住了。
别相信沈昭?
为什么?
他不是一直在帮我吗?
正想着,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我猛地转头。
一个人影站在槐树后面。
“谁?”
那人没动。
我攥紧玉佩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出来!”
那人慢慢走出来。
是个男人。
穿着一身黑衣,脸上蒙着布。
他看着我,突然笑了。
“顾小姐,东西拿到手了吧?”
声音很陌生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不重要。”他往前迈了一步,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你打不过我。”
他说完,直接朝我扑过来。
我转身就跑。
但脚底一滑,整个人摔进坑里。
完了。
男人站在坑边,低头看我,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他伸手来抓我。
就在这时,一道人影突然从墙头翻下来。
一脚踹在黑衣人胸口。
黑衣人飞出去,撞在树上。
我抬头。
沈昭。
他站在我面前,脸色铁青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咬牙切齿,“谁让你一个人回来的?”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黑衣人爬起来,看了沈昭一眼,转身就跑。
沈昭没追。
他蹲下来,把我从坑里拉出来。
“受伤没?”
我摇头。
“东西呢?”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玉佩和信递给他。
他接过信,看完。
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你爹说的对。”他低声说,“别相信我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,“你爹,是我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