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捏着那个哨子,走了三条街。
天彻底亮了,街上开始有人。
卖包子的、挑担子的、赶驴车的,一个个从我身边过去。
我蹲在路边,盯着手里的玉佩。
玉佩是暖的,摸上去像有温度。
上面刻着一朵玉兰花,花瓣里藏着个小字——
“念”。
娘的闺名?
还是别的意思?
我站起来,腿麻了。
找了家馄饨摊坐下。
“姑娘,来一碗?”
“嗯。”
老板娘四十来岁,手脚麻利。
馄饨端上来,热气腾腾。
我咬了一口,烫得舌头疼。
眼泪又下来了。
不是哭,是烫的。
好吧,也是哭。
娘的影子在脑子里转。
她到底长什么样?
我穿过来这么久,连她一张画像都没见过。
“姑娘,你的。”
老板娘递过来一张纸条。
我愣住了。
“刚才有个小哥给的,说你看完就知道。”
我打开纸条,上面就一行字——
“陈记当铺,后门进,报‘绣娘’二字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,像小孩写的。
但纸是上好的宣纸。
“那人长什么样?”
“戴斗笠,看不清脸,声音挺年轻。”
我攥紧纸条。
搞毛啊。
这节奏,像有人在暗中推着我走。
我付了馄饨钱,起身往码头走。
去江南的船,一天两趟。
早上的已经开了,下一趟在下午。
我在码头边找了个茶棚坐下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沈昭说娘很想我。
可娘为什么不见我?
为什么让沈昭杀爹?
爹到底做了什么?
茶端上来,我喝了一口。
苦。
旁边桌坐着两个书生,在聊什么侯府的事。
我竖起耳朵。
“听说沈家旁支最近不太平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死了个人,据说是被人暗杀的。”
“谁杀的?”
“不知道,官府压着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沈家旁支?
暗杀?
沈昭昨晚说他在查旁支的线索。
难道……
“姑娘。”
有人拍我肩膀。
我吓了一跳,回头。
是个老头,穿着灰布衫,笑眯眯的。
“你掉东西了。”
他递过来一块帕子。
帕子上绣着一朵玉兰花。
跟我玉佩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这不是我的。”
“那可能是别人的。”老头说完就走了。
我追了两步,他拐进巷子不见了。
低头看帕子。
翻过来,背面绣着两个字——
“小心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风一吹,后背发凉。
到底是谁?
是帮我的人?
还是想害我的人?
茶棚老板喊我:“姑娘,你的茶凉了。”
我回去坐下。
手有点抖。
把帕子叠好,塞进怀里。
玉佩和帕子挨在一起,硌得胸口疼。
船还有两个时辰才开。
我盯着江面发呆。
突然想到一个问题——
沈昭说他的人会接应我。
可我怎么知道来的人是不是他的人?
万一有人冒充呢?
妈的。
这局越来越乱了。
我站起来,决定去街上买点干粮。
拐过街角的时候,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“对不起——”
我抬头。
对方也抬头。
是个姑娘,十五六岁,眼睛很大。
她看着我,突然笑了。
“你是顾小满?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叫阿桃。”她说,“你娘让我来找你。”
空气又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