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娘让我来找你。”
我愣住。
脑袋里嗡嗡的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阿桃笑,眼睛弯弯的:“你娘让我来找你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,手伸过来,拉住我胳膊。
力气挺大。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我说。
“没认错。”她肯定,“你叫顾小满,你娘姓林,你手里有把钥匙,要去陈记当铺。”
我往后退。
她跟了一步。
街上来来往往的人,没人看我们。
“你娘说,”阿桃压低声音,“如果见到你,先告诉你一句话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那封信是假的。”
我脑子炸了一下。
“什么信?”
“你爹留下的那封。”阿桃说,“你娘说,你爹死前写的信,被人换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眼神干净,不像撒谎。
但谁知道呢?
这年头,谁都能装。
“你凭什么让我信你?”
阿桃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簪子。
木簪。
很旧。
上面刻着一朵玉兰。
跟我怀里那块帕子上的花一模一样。
“你娘说,你小时候摔断过一根木簪,她帮你修好了,但嫌丑,一直没给你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这事儿,只有我和我娘知道。
连我爹都不知道。
“她……她在哪?”
“不能说。”阿桃摇头,“但她说,让你先去陈记当铺,拿到东西,自然会有人带你见她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陪你走。”
我看着她。
十五六岁,看着瘦,但手上有茧子。
是练过的。
“你练过武?”
“嗯。”阿桃点头,“你娘救过我,我欠她的。”
我犹豫。
妈的。
这局越来越离谱了。
沈昭说他会派人接应。
结果冒出个阿桃。
她说信是假的。
那我爹那封信……到底是谁写的?
王氏?
还是沈昭?
“你一个人?”阿桃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她笑了,“我陪你走,路上还能帮你打架。”
“你会打架?”
“会一点。”
她说着,突然侧身,一掌拍向旁边的树。
树干晃了一下。
叶子哗啦啦掉。
我咽了口唾沫。
“走吧。”阿桃说,“船快开了。”
我跟着她走。
心里乱糟糟的。
玉佩、帕子、木簪、信、钥匙……
全搅在一块。
像一团乱线。
我娘到底在搞什么?
她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?
为什么非要绕这么大一圈?
还有沈昭——
他说他是我表哥。
他说他杀了我爹。
他说他是被我娘逼的。
到底哪句是真的?
阿桃走在我前面,步子很快。
我追上她,问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码头?”
“有人告诉我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老头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那个递帕子的老头。
“他长什么样?”
“灰衣服,笑眯眯的。”阿桃回头看我,“你见过他?”
我没说话。
胸口那帕子,硌得更疼了。
船靠在码头边。
阿桃跳上去,伸手拉我。
我握住她的手。
手很暖。
但我心里冷。
这艘船,会把我带到哪?
我娘?
还是另一个陷阱?
不知道。
但总得赌一把。
我上了船。
船夫撑开竹篙。
岸上有人喊——
“姑娘!”
我回头。
是茶棚老板。
他跑过来,气喘吁吁。
“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——”
他喘了两口气。
“说,小心船上的水。”
我愣住。
小心船上的水?
什么意思?
我低头看船舱。
阿桃正在里面整理包袱。
船开动了。
岸越来越远。
我站在船头。
风很大。
水很冷。
谁知道这趟,是生路,还是死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