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离岸越来越远。
风刮过来,带着河水的腥味。
我站在船头,盯着水面。
小心船上的水。
这话到底什么意思?
是水有问题?
还是船上有个人叫“水”?
我回头看了一眼船舱。
阿桃还在那儿,低着头整理包袱。
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故意拖时间。
我走过去,蹲在她面前。
“阿桃。”
她抬起头,笑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认识我娘多久了?”
她愣了一下,眼神飘了一下。
“没多久。”
“没多久是多久?”
“就……几个月前,她托人找到我,让我来码头等你。”
我盯着她的眼睛。
她没看我。
“那她为什么自己不来找我?”
“她……不方便。”
“不方便?”
我声音大了点。
“她到底在躲什么?她要是真活着,为什么非要绕这么大一圈?为什么非要让我一个人跑来跑去?”
阿桃没说话。
她低下头,手指绞着包袱的带子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妈的,这感觉真不对。
我站起来,走到船舱外面。
船夫在撑篙,动作很稳。
“船家。”
“哎。”
“这船到江南要走多久?”
“两天一夜,姑娘。”
两天一夜。
我看了看四周,河面很宽,两岸是荒草地。
没人。
要是真出什么事,喊都没人应。
我摸了摸怀里的玉簪,又摸了摸那块玉佩。
父亲的信上说,不要相信沈昭。
可沈昭说,那信是假的。
阿桃说,那信是假的。
到底谁在说真话?
我靠在船栏上,风把头发吹到脸上。
有点凉。
突然,船舱里传来一声闷响。
“咚。”
我转身跑进去。
阿桃倒在地上,脸色发白,嘴唇发紫。
“阿桃!”
我蹲下去扶她,手碰到她的额头——
烫得吓人。
“你怎么了?”
她张了张嘴,声音很小。
“水……水里有东西……”
我一愣。
小心船上的水。
不是船上的水。
是水里有东西。
我猛地站起来,冲出船舱。
船夫还在撑篙,动作还是那么稳。
“船家!停船!”
他没停。
“船家!”
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,让我后背发凉。
“姑娘,上了我的船,就别想下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