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沙发上，录音笔搁在茶几上。
顾衍从厨房出来，端着杯水。
“喝点？”
我没接。
“棠棠，你脸色很差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我妈说的，都是真的。”
他愣了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……”
“当年让你爸撤资的主谋。”
“你爷爷。”
“他们一起，逼我爸签了协议。”
顾衍杯子掉地上，碎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爷爷……”
“他去年就去世了。”
“他从来没提过这事。”
我冷笑。
“所以你也不知道？”
“你爸也不知道？”
“你全家都是无辜的？”
他脸白得像纸。
“棠棠，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我查过。”
“但我查到的，跟你说的不一样。”
“你妈她……”
“她可能也在骗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搞毛啊！”
“她是我妈！”
“她为什么要骗我？”
顾衍沉默。
半晌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觉得，这事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你妈当年为什么突然消失？”
“她为什么现在又回来？”
“她说的那些话……”
“有没有可能是她自己编的？”
我愣住了。
我妈……编的？
为什么？
“离谱。”
“你离谱。”
“你全家都离谱。”
我抓起包就走。
顾衍拉住我。
“棠棠，别走。”
“我陪你查。”
“不管真相是什么。”
“我都在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你都在？”
“你爸害了我爸。”
“你爷爷害了我家。”
“你现在跟我说你都在？”
“顾衍，你拿什么在？”
他眼睛红了。
“拿我这条命。”
我怔住。
他继续说。
“如果真是我家做的。”
“我替他们赎罪。”
“一辈子。”
“够不够？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不够。”
“我爸没了。”
“我妈也走了。”
“你拿什么赎？”
他抱住我。
“拿我。”
“棠棠。”
“我只有你了。”
我趴在他肩上哭。
突然，手机响了。
是陈默。
“棠棠，你妈又发短信了。”
“说让你别信顾衍。”
“她说顾衍他爸，才是主谋。”
“顾衍他爷爷，只是背锅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顾衍也愣住了。
我挂断电话，看着他。
“你听到了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才是主谋。”
他嘴唇发抖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棠棠，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我打电话问他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我拦住他。
“别打了。”
“你打了，他也不会认。”
“我累了。”
“我先回家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走。”
我转身出门。
关上门的那一刻，我听见他在里面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