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尘站在院子里,手心里那道蓝光还没散。
他使劲搓了搓,搓不掉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陈景来得很快,车停在门口,轮胎带起一片泥。
“你手怎么了?”陈景下车就看见他搓手。
沈逸尘把手摊开,蓝光在月光下很明显。
陈景盯着看了一会儿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这光……”陈景说,“跟地下河洞壁那种石头一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逸尘说,“王建国刚才来过。”
“他?”
“他说锁没锁住,三天后源头会重新打开。”沈逸尘顿了顿,“还说我的血能修锁。”
陈景没说话,点了根烟。
烟头在夜里一明一灭。
“你信他?”陈景问。
“不信。”沈逸尘说,“但他说,我爸当年没拦住,我也拦不住。”
“这话听着像激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逸尘说,“可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?”
陈景吐了口烟。
“那就得准备。”他说。
沈逸尘转身进屋,从抽屉里翻出那个铁箱。
他打开箱子,把父亲的信又看了一遍。
信上那句“用系统的血”还写得很清楚。
“你爸说的‘系统的血’,”陈景站在门口,“会不会就是你现在手上这玩意儿?”
沈逸尘一愣。
他低头看手心,蓝光还在。
“卧槽。”他说,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陈景说,“你想想,你爸留的钥匙需要系统的血,王建国现在又说你的血能修锁。”
“这他妈不是一回事吗?”
沈逸尘脑子有点乱。
他坐在椅子上,把信摊在桌上。
“我爸说他还活着。”沈逸尘说,“你说他到底在哪儿?”
陈景没回答。
他走到桌前,拿起那张纸条,看了半天。
“你爸的字,我认得。”陈景说,“这信是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是真的。”沈逸尘说,“可他人呢?”
“也许……”陈景犹豫了一下,“也许他就在地下。”
沈逸尘抬起头。
“你是说,他把自己锁在源头里了?”
“有可能。”陈景说,“你爸那个人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沈逸尘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村子,路灯昏黄,没什么人。
“三天。”他说,“三天后,我要下去一趟。”
“你疯了?”陈景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沈逸尘说,“我爸在下面,系统也在下面,王建国说那东西要出来。”
“我不去,谁去?”
陈景把烟掐灭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沈逸尘说,“你帮我看着王建国就行。”
“他要是搞什么幺蛾子,你替我拦住他。”
陈景看着他,没再说话。
沈逸尘又低头看手心。
蓝光淡了一些,但还在。
他忽然想起父亲信里的一句话。
“了结此事。”
“行。”沈逸尘自言自语,“那就了结。”
第二天一早,沈逸尘去了村东头。
他站在老槐树底下,看着那个坑。
坑已经被填上了,但土还是新的。
他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土。
土是凉的。
“沈逸尘。”
有人叫他。
他回头,看见李婶端着碗站在路边。
“你咋在这儿?”李婶问。
“没事,随便看看。”沈逸尘站起来。
李婶走过来,看了看那个坑。
“你爸以前也老在这儿待着。”她说,“有一回我半夜起来上厕所,看见他蹲在这儿,不知道在挖啥。”
沈逸尘心里一动。
“李婶,我爸失踪前那天晚上,你看见过他吗?”
李婶想了想。
“好像看见了。”她说,“那天晚上月亮很大,他背着个包,往西边去了。”
“西边?”
“对,就是坟地那边。”
沈逸尘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谢了,李婶。”
他转身往家走。
路上他掏出手机,给王建国打了个电话。
“喂。”王建国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三天后,我下去。”沈逸尘说。
“好。”王建国说,“到时候我也在。”
“你别耍花样。”
“我不耍。”王建国说,“我也想看看,那东西到底长什么样。”
沈逸尘挂了电话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
天很蓝,云很白。
但他觉得,这三天,会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