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对面楼顶的白裙人影。
林小满的手在发抖。
“她在那儿。”我又说了一遍。
顾衍掏出手机打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我松开林小满的手。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别去。”顾衍拦住我。“可能是陷阱。”
“可那是宋念。”我说。“她欠我一个答案。”
林小满抬头看我。“妈——我跟你去。”
我愣住。她又叫我妈了。
顾衍拉住我。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甩开他的手。“十年了，她一直在玩我。”
“这次——我要当面问她。”
我冲出去。
林小满跟在后面。
顾衍骂了一声，也追上来。
我们跑到对面楼。
电梯太慢，我爬楼梯。
腿在抖。
心在跳。
推开天台的门。
白裙人影背对着我。
“宋念。”我喊。
她转过身。
不是宋念。
是宋念念。
她穿着白裙子，头发披散着，脸上画着浓妆。
“沈栀。”她笑了。“你来了。”
“宋念念？”我后退一步。“你——你怎么——”
“意外吗？”她走近。“我装得不像吗？”
“我练了很久。”
她转了个圈。“宋念以前就这样。”
“白裙子，长发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”
“你记得吧？”
我摇头。“你为什么要装她？”
“因为——我是她啊。”
宋念念笑了。
“不，你不是。”我说。“宋念已经死了。”
“死？”她歪头。“谁告诉你她死了？”
“我亲眼看见她跳楼的。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宋念念说。“跳下去的是我。”
“我替她死的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那年夏天，宋念想死。”宋念念说。“她站在天台边，说不想活了。”
“我说——我替你。”
“反正我也活够了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顾衍冲上来。“宋念念，你到底在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宋念念看着我。“宋念没死。”
“她活着。”
“林小满——是她女儿。”
“不是你的。”
我转头看林小满。
林小满脸色惨白。“妈——”
“别叫我妈！”宋念念吼。“我不是你妈！”
“我是你姨。”
“你妈是宋念。”
林小满呆住。“我——我妈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没死。”宋念念说。“她活着。”
“她一直在你身边。”
“她——”
宋念念指向我。“她才是你妈。”
我后退两步。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宋念念笑了。“沈栀，你忘了。”
“高三那年，你生了个孩子。”
“你把孩子给了宋念。”
“你——”
我摇头。“没有。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宋念念说。“你生完就忘了。”
“因为——你妈让你忘的。”
“她找了人，给你洗了记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我蹲下来。
林小满也蹲下。“妈——”
“别叫我妈！”我推开她。“我不是你妈！”
“你不是！”
林小满哭了。“可你——你刚才还抱我。”
“你说妈妈在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。
她的鼻子。
她的嘴。
像我。
真像我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低声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宋念念笑了。“你终于想起来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摇头。“我什么都没想起来。”
“可你信了。”宋念念说。“因为你心里知道。”
“林小满——是你女儿。”
“宋念——是你闺蜜。”
“你妈——是凶手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宋念念笑了。“我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然后——让你也尝尝我的滋味。”
“什么滋味？”
“失去一切的滋味。”
她转身，走向天台边。
“宋念念！”顾衍冲上去。
她跳了。
白裙子飘下去。
我尖叫。
林小满抱住我。
楼下传来闷响。
顾衍趴在栏杆边往下看。
“她——她死了。”
我瘫坐在地上。
林小满哭着喊“妈”。
我不知道她在喊谁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栀。”
是宋念的声音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你女儿——还好吗？”
我抬头看林小满。
“你——你才是——”
“对。”宋念笑了。“我才是林小满的妈。”
“宋念念——只是替死鬼。”
“就像十年前一样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下周天台见。”宋念说。“带顾衍来。”
“不然——”
“你女儿会死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抱着林小满。
“妈妈在。”
“妈妈在。”
可我不知道——
我到底是谁的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