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念念死了。
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，盯着白墙发呆。林小满被护士带去检查了，她晕过去的时候还在喊妈。
顾衍走过来，递给我一杯水。
“凉的。”他说。“别喝太急。”
我接过来，没喝。
“她为什么要跳？”我问。“她明明可以不说那些话。”
顾衍没回答。他靠在墙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“她欠宋念的。”他低声说。“可能欠了十年。”
我摇头。“那也不至于——”
“沈栀。”他打断我。“你觉得宋念念是什么时候知道林小满不是她女儿的？”
我愣住了。
对啊。
如果林小满是宋念的女儿，那宋念念是什么时候发现的？
十年前？还是最近？
“她养了林小满十年。”我说。“十年啊。”
“她可能以为是替宋念养的。”顾衍说。“直到最近——才发现自己养的是你的女儿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“这算什么？互换人生？”
顾衍没接话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外面天快黑了，路灯亮起来，昏黄的光照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。
卧槽，我脑子里一团乱。
“宋念到底要什么？”我转身问顾衍。“她布了十年的局，就为了让我知道林小满是我女儿？”
“可能不止。”顾衍说。“她让你带我去天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顿了顿。“我也欠她。”
我盯着他。“你欠她什么？”
顾衍没回答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顾衍。”我叫他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很复杂。
“那封信。”他说。“当年那封信——其实不是我写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是宋念让我写的。”他说。“她跟我说，她想约你天台见面，但她不敢。让我帮她写。”
我感觉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我骗了你十年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，感觉浑身发冷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苦笑。“我怕你恨我。”
“我现在就恨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们沉默了很久。
护士走过来，说林小满醒了。
我站起来，往病房走。
走到门口，我回头看了顾衍一眼。
他还在原地，低着头。
我推门进去。
林小满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。看见我，她伸出手。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。”她喊。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在。”
“她——宋念念——她是我妈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怎么说。
“她不是。”我说。“你妈是宋念。”
“那你是谁？”
“我——”
我看着她，看着她那张像极了我年轻时的脸。
“我是你妈。”我说。“亲妈。”
林小满没说话，只是看着我。
过了很久，她说：
“那你为什么不要我？”
我答不上来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栀。”
是宋念。
“下周天台见。”她说。“别忘了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“替我跟林小满说声对不起。”
“她本来该是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