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的车停在楼下。
我坐进去，没说话。
他也没问。
车开得很慢，像在等我想好怎么开口。
“林小满说——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宋念约的是她。”
顾衍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“不是约你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约你的是谁？”
我不知道。
手机又震。
陌生号码。
“沈栀。”
宋念的声音。
“明天见。”
“别忘了——”
“带上林小满。”
“我想见见她。”
“我的——”
“女儿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愣住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顾衍问。
“她说——”
“林小满是她的女儿。”
“不是我的。”
顾衍刹车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林小满是她女儿。”
“那之前说的——”
“都是假的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林小满不是我的女儿？
那她是谁？
我掏出手机翻通讯录。
“你干嘛？”
“打电话。”
“给谁？”
“宋念念。”
电话响了三声才接。
“喂？”
“宋念念。”
“林小满到底是谁的女儿？”
沉默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林小满——”
“是宋念的女儿。”
“亲生的。”
“我爸当年把她送走了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宋念死了。”
“她不能有孩子。”
“所以林小满被记在我名下。”
“成了我的女儿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。
“那十年前的信——”
“是宋念写给宋念念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约宋念念天台见。”
“但宋念念没去。”
“我去了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“宋念坠楼了。”
“我截了信。”
“怕被人知道。”
“那十年后的信呢？”
“是谁写的？”
“林小满。”
“她发现了相册。”
“看到了信。”
“她以为——”
“是宋念写给她的。”
“她想见宋念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她模仿你的笔迹写信。”
“约自己去天台。”
“她以为宋念会来。”
“但宋念没来。”
“她等了一夜。”
“第二天——”
“她跳了。”
“不对。”
“林小满没死。”
“她只是——”
“失踪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她失踪了。”
“但坠楼的是谁？”
“宋念念。”
“她穿着林小满的衣服。”
“戴着林小满的吊坠。”
“她替林小满死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她欠宋念一条命。”
“十年前她没去天台。”
“十年后她替女儿去死。”
“那宋念呢？”
“她真的死了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只知道——”
“林小满失踪前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妈，我见到宋念了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她回来了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顾衍看着我。
“宋念没死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林小满说她见到了。”
“那现在——”
“林小满在哪？”
我不知道。
手机又震。
短信。
“天台见。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“带上顾衍。”
“不然——”
“林小满会死。”
署名：宋念。
我看着她。
“她回来了。”
“真的回来了。”
顾衍握紧我的手。
“明天我去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
“她约的是我们俩。”
“不去——”
“林小满会死。”
顾衍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“一起去。”
车开进夜色。
我靠在车窗上。
脑子里全是林小满的脸。
她笑的样子。
她哭的样子。
她问我宋念是谁的样子。
她不是我的女儿。
但她是我养大的。
她是我女儿。
不管她是谁生的。
我都得救她。
明天。
天台。
宋念。
十年了。
该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