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了天台。
下午三点整。
太阳晒得人发晕。
宋念站在边缘。
白裙子。
风吹得裙摆飘。
她回头看我。
“来了?”
“林小满呢?”我直接问。
“先别急。”
她笑。
那笑容跟十年前一样。
“你就不想知道——
我为什么回来?”
“不想。”
“我只想知道林小满在哪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她突然冷脸。
“你养了她十年。”
“她是你女儿。”
“你就不怕她死?”
“怕。”
我往前走一步。
“所以你得告诉我——”
“她在哪。”
宋念没动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你写的。”
“打开看看。”
我接过来。
信封上写着:沈栀亲启。
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行字——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
“你从来就没逃掉。”
“十年前你没来天台。”
“十年后你来了。”
“你心里一直有鬼。”
“那个鬼就是我。”
她笑得更深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咬牙。
“你布了十年局?”
“就为了让我上天台?”
“对。”
“就为了让你上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——”
她往后退一步。
半个脚掌悬空。
“然后我就跳下去。”
“就像十年前一样。”
“但这次——”
“你会亲眼看着。”
“我跳。”
“你拦不住。”
我冲过去。
她没动。
我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别跳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林小满呢?”
“她到底在哪?”
“你告诉我——”
“我什么都答应你。”
宋念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她死了。”
“你救不了她。”
“就像你救不了我一样。”
“你从来——”
“就救不了任何人。”
我愣住。
手松了。
她往后倒。
风很大。
白裙子飘起来。
像一只蝴蝶。
然后——
她没掉下去。
一根绳子拴在她腰上。
她吊在半空。
朝我笑。
“骗你的。”
“林小满还活着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你猜她在哪?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顾衍冲上来。
他拉我。
“沈栀!”
“你没事吧?”
我指着下面。
“她——”
“她在下面。”
“绳子——”
顾衍往下看。
绳子断了。
宋念掉下去了。
我尖叫。
但没听到落地声。
楼下传来一句——
“明天见。”
“沈栀。”
“别忘了带顾衍。”
“不然——”
“林小满真的会死。”
我瘫坐在地上。
顾衍抱着我。
“她没死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那林小满呢?”
“她在哪?”
我不知道。
手机震。
短信。
“你女儿在我手上。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一个人来。”
署名:宋念。
我看着她。
“她又回来了。”
“她又回来了。”
顾衍握紧我的手。
“明天我去。”
“不。”
“她说一个人。”
“你去——”
“林小满会死。”
“你信她?”
“不信。”
“但我赌不起。”
“她是我女儿。”
“我得救她。”
顾衍看着我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躲在暗处。”
“行吗?”
我点头。
风停了。
天台上空荡荡的。
只有我和他。
还有那根断了的绳子。
明天。
又是明天。
这局什么时候才能结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