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点差五分。
我站在天台门口。
风很大。
推开门。
宋念站在栏杆边。
白裙子。
头发被风吹起来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她转身。
笑。
“沈栀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林小满呢？”
“她没事。”
“我让她在楼下等着。”
“你不是想见我吗？”
“我来了。”
“你女儿也安全。”
“别骗我。”
我声音抖。
“她是我女儿。”
“你凭什么——”
“凭我是她姑姑。”
宋念打断我。
“宋念的妹妹。”
“宋念念？”
我愣住。
“不是。”
“我叫宋晓。”
“宋念念是宋念的闺蜜。”
“我是她亲妹妹。”
“从小被送养。”
“没人知道。”
“包括宋念念。”
她走近一步。
“林小满是我姐的女儿。”
“也是你的女儿。”
“你当年生了她。”
“宋念帮你养。”
“然后她死了。”
“我接手。”
“我姐死的那天。”
“她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说有人推她。”
“但没说完。”
“就断了。”
“我查了十年。”
“查到你。”
“查到你当年收到信。”
“却没去。”
“如果你去了。”
“她可能不会死。”
“所以你要报复我？”
我问。
“不是报复。”
“是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你女儿的存在。”
“你当年的错过。”
“你欠她的。”
“那林小满呢？”
“她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让她写信？”
“模仿我的笔迹？”
“让她以为自己在玩游戏？”
“你疯了吗？”
我声音高了。
宋晓笑了。
“她知道。”
“她一直知道。”
“她配合我。”
“因为她想见你。”
“她从小就知道。”
“你不是她妈妈。”
“但她想见你。”
“所以我才设这个局。”
“让她有机会接近你。”
“让你有机会知道真相。”
“离谱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让我以为——”
“以为林小满有危险。”
“结果你们是一伙的？”
“她人呢？”
“让她出来。”
“我要见她。”
宋晓摇头。
“她走了。”
“她不想见你。”
“她说她玩够了。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你当年没去天台。”
“现在也不用去。”
“她说她不需要你。”
“她恨你。”
我脑子嗡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她——”
“她给我写过信。”
“她——”
“她日记里写——”
“她想知道妈妈长什么样。”
宋晓看着我。
“那是之前。”
“现在她知道了。”
“她不想认你。”
“她恨你。”
“恨你抛弃她。”
“恨你当年没去天台。”
“恨你让她姐死。”
“恨你让她成为孤儿。”
“够了！”
我喊。
“你凭什么替她说话？”
“你让她出来。”
“我自己问她。”
宋晓没动。
风停了。
安静。
然后——
脚步声。
从楼梯口传来。
林小满走出来。
穿着校服。
眼睛红。
“妈。”
她开口。
我愣住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别怪小姨。”
“是我让她这么做的。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
“但见了之后。”
“我更恨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当年不去？”
“为什么扔下我？”
“为什么让我姐死？”
她哭了。
“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？”
“十年。”
“从我知道你是我妈那天起。”
“我就在等。”
“等你来找我。”
“可你没有。”
“你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。”
“你——”
她说不下去。
转身跑了。
我追。
但腿软。
摔在地上。
宋晓看着我。
“她走了。”
“她不会原谅你。”
“就像我姐。”
“永远不会。”
她转身。
也走。
天台只剩我。
和风。
和那封信。
——
手机震。
顾衍短信。
“楼下没看到林小满。”
“你那边什么情况？”
我打字。
手抖。
“她走了。”
“她恨我。”
“她说她不需要我。”
发送。
然后——
又一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沈栀。”
“你以为这就结束了？”
“下周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带顾衍来。”
“不然——”
“你女儿真的会死。”
署名：宋念。
我看着屏幕。
不是宋晓。
是宋念。
或者说——
是另一个宋念。
还有一个人。
在暗处。
盯着我。
盯着林小满。
盯着所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