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画家盯着那张脸。
和自己一模一样。
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小船上的那人，也在摸脸。
“卧槽……”中年男人声音发虚，“你双胞胎？”
“我没有姐妹。”女画家说。
她脑子乱成一锅粥。
失忆那天，也是在这片海上。
她记得自己在画画，画一个背影。
然后呢？
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老人突然说：“那不是人。”
所有人看他。
老人指着小船：“那是影子。”
“搞毛啊？”中年男人说，“影子有脸？”
老人没理他，盯着女画家：“你画里那个，是不是你丢掉的自己？”
女画家愣住了。
她想起画室里那些画。
每张都是同一个背影。
她一直以为那是别人。
现在想想，那背影的轮廓，好像和自己很像。
离谱。
黑衣人突然开口：“她没说错。”
女画家转头看他。
“你画的是你自己。”黑衣人说，“你失忆那天，你看见自己的背影，然后忘了。”
“怎么可能？”女画家说，“我怎么可能看见自己？”
黑衣人沉默了一会。
“这片海，能让人看见自己不想看见的东西。”
女画家想笑，但笑不出来。
小船上的那人，一直盯着她。
那眼神，像是认识她很久了。
陈伯突然说：“船要沉了。”
所有人看船舷。
水已经漫上甲板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中年男人喊。
陈伯指了指雾：“那艘小船，在吸我们的水。”
女画家看过去。
小船周围的海面，在往下陷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船底抽水。
“别看了。”黑衣人拉起女画家，“上救生艇。”
“那她呢？”女画家指着小船上的自己。
“她不是人。”黑衣人重复老人的话，“她是你的记忆。”
女画家被拽着走。
她回头。
小船上的自己，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，很温柔。
像是在说：你终于来了。
女画家鼻子一酸。
她突然想起来——
那天，她不是来看海的。
她是来跳海的。
她忘了为什么。
但现在，她有点想起来了。
救生艇放下水。
所有人爬上去。
女画家坐在艇边，看着渡轮慢慢下沉。
小船上的自己，还在看她。
“你会消失吗？”她小声问。
小船上的自己，点了点头。
然后，开始变淡。
像雾一样。
女画家伸手。
抓不住。
“别走。”她说，“我还没想起来。”
小船上的自己，指了指她的画夹。
女画家打开画夹。
最下面那张素描，她从来没注意过。
上面画着一个女孩，站在海边。
女孩在笑。
但眼泪在流。
背面有一行字：
“对不起，我忘了你。”
女画家手抖得厉害。
她抬起头。
小船已经不见了。
海面恢复了平静。
雾散了一点。
远处，有光。
不是灯塔。
是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