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画家盯着那行字。
手在抖。
“对不起,我忘了你。”
她忘了谁?
她忘了自己。
“卧槽。”旁边那个拎皮箱的男人凑过来,“这字是你写的?”
“不是。”女画家摇头,“我不记得写过。”
老人突然开口:“我儿子,也写过这句话。”
所有人看向他。
“他失踪前,给我留了张纸条。”老人声音很轻,“就这一句。”
女画家脑子嗡了一下。
画夹里的素描,那张雾中人影。
她一直以为画的是别人。
现在看,那背影的轮廓,和她自己一模一样。
“离谱。”她骂了一句。
黑衣人突然说:“你失忆那天,是不是下雨?”
“……是。”女画家愣住,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那天,我也在岛上。”黑衣人摘下墨镜。
眼睛很亮。
像海面。
“你跳海那天,我救了你。”他说,“但你醒来后,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“你说你叫阿雾。”
“你说你要找一个人。”
“但那个人,是你自己。”
女画家张了张嘴。
救生艇上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男孩突然问:“那她为什么画那么多背影?”
“因为她想不起来自己的脸。”黑衣人声音很低,“她画的所有背影,都是她失去的那部分自己。”
女画家低头。
画夹里,那张素描的背面。
字迹很熟悉。
是她自己的笔迹。
“对不起,我忘了你。”
她突然哭了。
眼泪掉在纸上。
字迹晕开。
海面突然亮了一下。
是太阳。
雾彻底散了。
远处,出现了一座岛。
不是他们出发的那个岛。
是一座新的岛。
岛上,有座灯塔。
老人猛地站起来:“就是那座灯塔!”
“三十年前,我儿子就是在那里失踪的!”
女画家抬头。
灯塔下,站着一个人影。
远远的。
看不清脸。
但那个背影……
和她画里的一模一样。
她突然明白了。
她画了那么久的背影。
不是别人。
是她自己。
也不是她自己。
是那个,在灯塔下等她的人。
“靠岸。”陈伯突然开口,“我们靠岸。”
“可那是——”
“靠岸。”
救生艇转向。
朝灯塔驶去。
女画家攥紧画夹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。
但她知道。
她等这一刻,等了一整年。
灯塔越来越近。
人影越来越清晰。
是个女人。
穿着灰风衣。
和她一模一样。
女画家愣住了。
那人,也在看她。
然后,笑了。
笑得很温柔。
像是在说——
你终于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