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室的灯亮着。
红色。
刺眼。
我坐在走廊椅子上。
手机攥在手心。
林若溪没再发消息。
安静得过分。
护士出来过一次。
我问她怎么样。
她说还在进行。
又进去了。
妈的。
我站起来。
坐下。
又站起来。
走廊尽头有自动贩卖机。
我去买了瓶水。
拧开。
喝了一口。
又拧上。
什么味道都没有。
不是吧。
我居然在担心他。
明明离婚了。
明明他瞒了我那么多。
可是。
可是。
我低头看手机。
十一点四十分。
才过了四十分钟。
操。
我重新坐下。
盯着那扇门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想起他早上说的话。
“怕死了。”
他居然说怕。
陆景琛那种人。
居然说怕。
我闭上眼睛。
又睁开。
门还是关着。
突然。
手机震了。
我低头看。
陌生号码。
德国本地号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苏小姐？”
男声。
中文。
有点耳熟。
“你是？”
“我是陆景轩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陆景轩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
“我提前出院了。”
“你。”
“我知道我哥今天手术。”
“我偷偷跑出来的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在医院楼下。”
“我上来找你。”
“你别。”
“我已经在电梯里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。
陆景轩？
他不是还在住院吗？
怎么跑出来的？
电梯门开了。
陆景轩走出来。
穿着病号服。
外面套了件外套。
脸色苍白。
但精神还行。
他走到我面前。
“我哥呢？”
“在里面。”
他看了看手术室的门。
“多久了？”
“四十分钟。”
他点点头。
在我旁边坐下。
“你怎么跑出来的？”
“翻窗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担心。”
他低头。
“我哥。”
“他从小就这样。”
“什么事都自己扛。”
“他娶你的时候。”
“其实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其实什么？”
“他跟我说过。”
“说你是他见过最干净的姑娘。”
“他说他配不上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什么时候说的？”
“结婚前。”
“那天晚上他喝多了。”
“他说他这辈子就做两件好事。”
“一件是救我。”
“一件是娶你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陆景轩看我。
“嫂子。”
“你别怪我哥。”
“他。”
“他真的。”
手术室的门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。
我站起来。
“医生。”
“手术怎么样？”
医生摘下口罩。
“很顺利。”
“患者已经醒了。”
“你们可以进去一个人。”
我看了陆景轩一眼。
“你进去。”
他摇头。
“你去。”
“他肯定想见你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推开门。
走进去。
陆景琛躺在床上。
脸色很白。
但眼睛是睁着的。
他看到我。
笑了。
“你还在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说了等你出来。”
他伸手。
我握住。
他的手很凉。
“苏晚晴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有件事没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弟弟。”
“陆景轩。”
“他不是我亲弟弟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是我爸的私生子。”
“我妈一直不知道。”
“三年前我爸去世。”
“遗嘱里写明了。”
“要我照顾他。”
“我娶你。”
“不只是为了应付我妈。”
“还因为。”
“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。”
“帮我守住公司。”
“你。”
“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脑子里嗡嗡的。
所以。
三年前。
他娶我。
不是因为巧合。
不是因为解围。
是因为。
他早就选定了我。
“陆景琛。”
“你。”
他握紧我的手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瞒了你这么久。”
“现在告诉你。”
“是因为。”
“我不想再骗你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混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混蛋。”
“那你。”
“还走不走？”
我看着他。
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