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掉在地上。
女画家蹲下去捡。
手抖得厉害。
捡了三次才捡起来。
“你妹妹,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在你未婚夫出事那天。”
“你画的,是你们俩。”
她盯着纸条。
字迹很熟悉。
是她自己的字。
搞毛啊。
她抬头。
灯塔下,空无一人。
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。
还有风声。
她突然想起什么。
转身就往灯塔跑。
台阶很陡。
她摔了一跤。
膝盖破了。
血渗出来。
但她没停。
爬到顶。
门是锁着的。
她使劲撞。
“开啊!”
“开啊!”
门突然开了。
里面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妹妹。
也不是未婚夫。
是黑衣人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女画家喘着气。
“我一直在这。”黑衣人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什么时候上来的?”
“我没下去过。”
女画家愣住了。
她低头看画夹。
纸条还在。
但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纸条上的字。
是她自己写的。
“你写的。”黑衣人突然说。
“什么?”
“纸条。”
“你失忆前写的。”
女画家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一直在等自己记起来。”黑衣人继续说。
“等你自己发现。”
“等你自己放下。”
“但你放不下。”
女画家腿一软。
坐在地上。
“所以……我妹妹真的死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救你。”
“那天你们一起出海。”
“你未婚夫掉进海里。”
“你跳下去救他。”
“你妹妹跳下去救你。”
“都死了。”
女画家没说话。
只是盯着画夹。
画夹里,全是同一个背影。
她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我居然忘了。”
“忘了自己害死了两个人。”
她站起来。
走到灯塔边缘。
海风吹过来。
很冷。
“别跳。”黑衣人说。
“我没想跳。”
“我只是想看看海。”
她看着远方。
雾散了。
海面上,有一艘小船。
船上坐着两个人。
一个男人,一个女人。
背影很熟悉。
是她未婚夫。
和她妹妹。
他们冲她挥手。
女画家也挥手。
然后转身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回船上。”
“还有人等我。”
她走下灯塔。
没回头。
身后,灯塔的光突然亮了。
照亮整片海。
但女画家没看见。
她只是往前走。
往救生艇的方向。
那里,陈伯在等她。
老人和男孩也在。
中年男人也在。
他的妻子也在。
他们都在。
都在等她。
她笑了。
笑得像哭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陈伯说。
然后他看向灯塔。
灯塔突然灭了。
海面一片漆黑。
只有救生艇上的灯。
亮着。
微弱的光。
但足够了。
足够他们找到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