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搞毛啊！”
男孩突然喊了一声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他指着雾里。
“那边。”
“有人。”
雾里确实有个人影。
站在水面上。
一动不动。
老人眯着眼看。
“是我儿子。”他说。
“真是他。”
“三十年了。”
“他还在等我。”
女画家盯着那个人影。
她认出来了。
那个背影。
和她画里的一模一样。
但画里的是两个人。
一个男的一个女的。
雾里只有一个。
“是未婚夫还是妹妹？”她问自己。
黑衣人没说话。
他脸色很难看。
“不对。”他突然说。
“那不是人。”
“是雾。”
“雾聚成的人形。”
女画家不信。
她站起来。
救生艇晃了一下。
陈伯喊她坐下。
她不听。
她盯着那个人影。
人影也在动。
朝她这边飘过来。
越来越近。
越来越清楚。
然后她看到了脸。
是她的脸。
和她一模一样。
女画家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是谁？”
那个人影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她。
眼神很悲伤。
女画家突然想到什么。
“你是我妹妹？”
“还是我？”
人影还是没说话。
但慢慢伸出手。
手里有一张纸条。
女画家接过来。
纸条上写着几个字。
“别回头。”
“往前走。”
女画家抬头。
人影已经散了。
雾又浓起来。
她看着纸条。
手在抖。
“这纸条……”
“是我写的。”
“是我失忆前写的。”
“写给现在的我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中年男人突然说。
“这都什么事啊。”
“鬼打墙一样。”
“到底谁死了谁活着？”
男孩拉了拉老人的袖子。
“爷爷。”
“那个人是你儿子吗？”
老人摇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雾。”
“但雾里也有真东西。”
他看向女画家。
“姑娘。”
“你妹妹可能没死。”
“她只是不想见你。”
女画家一愣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恨你。”老人说。
“恨你害死了她爱的人。”
“也恨自己救了你。”
“所以她躲起来。”
“让你以为她死了。”
“这样你才会记住她。”
女画家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她刚才……”
“是来告别的。”老人说。
“纸条上写得很清楚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“往前走。”
“她让你放下。”
女画家把纸条攥紧。
“我不放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能放。”
“她是我妹妹。”
“她为了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黑衣人打断她。
“你妹妹已经走了。”
“你再追也追不上。”
“活着的人要往前看。”
女画家没回答。
她看着雾。
雾里什么都没有了。
救生艇继续往前划。
陈伯突然说。
“前面有岛。”
“很大的岛。”
“不是之前那个。”
众人抬头。
雾里果然出现一片陆地。
黑乎乎的。
像一头巨兽趴在海面上。
“这是什么岛？”中年男人问。
“地图上没有。”陈伯说。
“我开了三十年船。”
“从没见过这个岛。”
救生艇靠岸。
众人上岸。
女画家走在最后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海。
雾里好像又有人影。
但这次是两个。
一男一女。
并肩站着。
看着她。
她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黑衣人喊她。
她转过身。
跟着众人往岛里走。
身后。
雾里的人影慢慢消散。
像从没存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