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画家愣住了。
煤油灯晃了一下。
门口那人走进来。
白裙子。
湿漉漉的。
脚上没穿鞋。
真和她长得一模一样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那人又说。
声音很轻。
像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女画家往后退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放屁。”黑衣人挡在前面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白裙子女人笑了。
“你妹妹死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死了三年。”
“那你现在是什么?”
“一个梦。”
“一个她没做完的梦。”
女画家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不是吧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到底谁死了谁活着?”
白裙子女人看着她。
“你跳海那天。”
“我拉你。”
“你没抓住我。”
“我沉下去了。”
“你未婚夫跳下来救我。”
“我们俩一起沉了。”
“你被黑衣人捞起来。”
“但你忘了。”
女画家手抖得厉害。
“那纸条呢?”
“我写的那张。”
“你写的。”白裙子女人说。
“你醒来后画的那些背影。”
“是我和他。”
“你以为你画的是方向。”
“其实是两个人。”
“一个你害死的。”
“一个你救不了的。”
女画家眼泪掉下来。
“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是。”白裙子女人往前走。
“你一直不敢记起来。”
“因为记起来你就活不下去。”
“但你今天回来了。”
“你该放下了。”
说完她转身。
往门外走。
女画家追出去。
雾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海浪声。
她蹲在地上哭。
老人走过来。
“孩子。”
“她说的也许是真的。”
“但你还活着。”
“活着就得往前走。”
女画家抬头。
“可我欠他们的。”
“你欠他们什么?”陈伯说。
“他们救你。”
“不是让你来还债的。”
女画家愣住。
黑衣人站在她身后。
“走吧。”
“天快亮了。”
女画家站起来。
回头看了一眼石屋。
煤油灯还亮着。
但灯下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封信。
她走进去拿起来。
信封上写着:
“给我自己。”
她撕开。
里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别回头。”
“往前走。”
“他们不怪你。”
女画家把信塞进口袋。
走出石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船上。”
众人往海边走。
但陈伯突然停住。
“船呢?”
救生艇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