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拉着她上车。
她坐副驾。
我发动。
“去哪？”
“刘建国在哪？”
“他说他在工地。”
“哪个工地？”
“城西那个烂尾楼。”
“走。”
……
路上她没说话。
我开得很快。
红灯都不管。
“你慢点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有事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手在抖。”
“……”
我握紧方向盘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怕什么？”
“怕真相。”
“真相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去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欠她一个答案。”
“欠我老婆一个答案。”
“也欠你一个。”
她沉默了。
车到烂尾楼。
刘建国蹲在门口抽烟。
看见我车，他站起来。
脸色不对。
我下车。
“哥。”
“你来干啥？”
“问你点事。”
“啥事？”
“十八年前。”
“七月十二。”
“你捡到小满那天。”
“你见过我老婆吗？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问这干啥？”
“你他妈别管。”
“我就问你。”
“见过没？”
他低头。
抽烟。
不说话。
林小满也下车。
“哥。”
“你说实话。”
他抬头。
看她一眼。
又看我。
“见过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天。”
“我在幸福路口看见她。”
“她浑身是血。”
“抱着一个婴儿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看见我。”
“把孩子递给我。”
“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她说。”
“告诉陈默。”
“孩子不是他的。”
“但。”
“但什么？”
“但她是他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她说完就倒下了。”
“我把孩子抱走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害怕。”
“我怕你找我。”
“我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妈的。”
“你他妈知道什么？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他吼出来。
“我只知道。”
“她让我把孩子养大。”
“我就养了。”
“别的我真不知道！”
“那个让你老婆怀孕的人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！”
“真不知道？”
“真不知道！”
他哭了。
一个大老爷们。
蹲在地上哭。
林小满也哭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感觉天旋地转。
“那。”
“我老婆。”
“她为什么道歉？”
“为什么说对不起？”
刘建国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她没说。”
“……”
手机响了。
我接。
“陈师傅。”
“我是老中医。”
“刚才我忘了说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老婆。”
“她怀孕前三个月。”
“来找过我。”
“她当时。”
“她当时情绪很差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她说她被人……”
“被人怎么了？”
“她说她被一个男人。”
“强暴了。”
“……”
手机掉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林小满看着我。
“陈默？”
“陈默！”
我蹲下。
抱住头。
“操。”
“操操操。”
“这他妈。”
“这他妈是什么事。”
“……”
刘建国站起来。
“陈默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是谁。”
“谁？”
“是……”
他手机也响了。
他接。
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……”
他挂了电话。
看着我。
“那个人。”
“死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老板。”
“刘大彪。”
“刚才。”
“车祸。”
“……”
“操。”
“离谱。”
“真他妈离谱。”
“……”
林小满拉住我。
“陈默。”
“你冷静。”
“我怎么冷静？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我怎么冷静？”
“我老婆被人强暴。”
“生下的孩子是你。”
“那个强暴她的人。”
“现在死了。”
“你让我怎么冷静？”
“……”
她抱住我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管真相是什么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推开她。
“不。”
“我要去现场。”
“我要亲眼看看。”
“那个男人。”
“到底长什么样。”
“……”
我上车。
她跟上。
刘建国也跟上。
“你跟着干啥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车往事故现场开。
路上。
我脑子很乱。
但有一个念头。
越来越清晰。
那个男人。
真的只是车祸吗？
还是有人。
在灭口？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