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灯照着前面,路两边黑乎乎的。
我油门踩到底,林小满坐副驾,刘建国在后座。
没人说话。
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。
大概开了二十分钟,前面堵车了。几辆警车闪着灯,路被封了一半。
我靠边停车,下来往前走。
林小满跟着我,刘建国在后面。
空气里有股焦糊味,混着铁锈味。
我看见一辆大货车横在路中间,车头撞得稀烂。旁边是小轿车的碎片,散了一地。
“别往前走。”一个警察拦住我。
“我认识死者。”我说。
警察看我一眼,“家属?”
“……朋友。”
“等会儿去局里认人吧。”
我没动。
林小满拉了拉我袖子,“陈默,走吧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我低声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这车祸。”
“怎么这么巧?”
刘建国在后面咳嗽了一声,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刚知道刘大彪可能强暴我老婆。”
“他就死了。”
“你说巧不巧?”
刘建国没吭声。
林小满握紧我的手,“先回去再说。”
我转头看她。
她眼睛里有担心,也有别的什么。
“你哥。”我说。
“你当时在哪?”
刘建国愣了一下,“我在家啊。”
“谁能证明?”
“……”
“我老婆死那天,你在幸福路。”
“今天刘大彪死,你又在家?”
刘建国脸白了,“你怀疑我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他妈不知道。”
“但太巧了。”
“妈的。”
林小满挡在我和刘建国中间,“别吵了。”
“陈默,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知道你难受。”
“但刘建国是我哥。”
“他养我十八年。”
“他不会做那种事。”
“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先回去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我转身往回走。
林小满跟上。
刘建国在后面慢慢走。
上了车,我发动引擎,掉头。
路上我一直在想。
那个司机。
那个带刀的乘客。
他去了河边,后来怎么样了?
我掏出手机,打他电话。
通了。
“喂?”那边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还好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没跳。”
“……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明天去自首。”
“……”
“酒驾的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挂了。”
他挂了。
我放下手机。
林小满看着我,“谁啊?”
“一个乘客。”
“今晚的事。”
“……”
车开进县城,路灯亮起来。
街边有家烧烤摊还开着。
“饿不饿?”我问。
“有点。”林小满说。
“你呢?”我问刘建国。
“随便。”
我把车停在路边。
三个人坐在烧烤摊前,没人说话。
老板端上来一把串,还有几瓶啤酒。
我开了瓶,喝了一口。
“明天。”我说。
“去找老中医。”
“问清楚。”
“那个孩子。”
“到底是不是你。”
我看着林小满。
她点点头。
“顺便。”
“查查刘大彪的车祸。”
“是谁报的警。”
“……”
刘建国抬头,“我帮你查。”
“我有朋友在交警队。”
“行。”
我拿起串,咬了一口。
肉有点凉了。
林小满的手机响了。
她接起来。
“喂?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……”
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……”
她脸色变了。
挂了电话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老中医。”
“他刚才。”
“也出事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摔了一跤。”
“现在在医院。”
“……”
“离谱。”
“真他妈离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