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踩了一脚油门。
车往县医院开。
林小满坐后头,手攥着手机。
“他说摔了一跤。”她声音有点抖,“从楼梯上滚下来。”
“谁打的电话?”
“他徒弟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了眼后视镜。
刘建国低着头,在翻手机。
“老中医住几楼?”
“三楼。”林小满说,“骨科。”
车停急诊门口。
我推门下去。
林小满跟上来。
刘建国最后下车,锁了车门。
医院走廊灯管惨白。
骨科病房在走廊尽头。
老中医躺床上,右腿打着石膏。
他看见我们,笑了下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死不了。”
“怎么摔的?”我问。
“楼梯。”老中医说,“晚上去关大门,踩空了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
林小满站床边,“这太巧了。”
“刘大彪刚死。”我说,“你就摔了。”
老中医眼神变了。
“你怀疑有人搞我?”
“你说呢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楼梯口那盏灯。”他慢慢说,“灯泡被人拧松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下楼的时候。”老中医说,“摸黑踩空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刘建国骂了句,“这他妈是谋杀未遂。”
林小满咬着嘴唇。
“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中医摇头,“但我有个猜测。”
“谁?”
“……”
他看了眼刘建国。
刘建国皱眉,“你看我干嘛?”
“不是你。”老中医说,“是你老板。”
“刘大彪?”
“对。”
“他死了啊。”
“他死之前。”老中医说,“来找过我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前天晚上。”老中医说,“他开车到我诊所门口。”
“说了什么?”
“他问我。”老中医声音很低,“十八年前那个女孩,是不是还活着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我不知道。”老中医说,“他骂了我一句,开车走了。”
“然后昨天他就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刘建国骂了句,“这他妈连环套。”
林小满看着我。
“司机哥。”她说,“我们是不是该报警?”
“报什么警?”
“这些事。”
“没证据。”我说,“全是猜测。”
老中医叹了口气。
“那个孩子。”他看着林小满,“你确定要查下去?”
“确定。”
“可能会出事。”
“不怕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了眼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让老爷子休息。”
林小满点头。
我们往外走。
到门口时,老中医叫住我。
“司机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老婆。”他说,“她死前最后见的人,是刘大彪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去找他。”老中医说,“求他放过那个孩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刘大彪没答应。”
“然后她就死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林小满拉住我胳膊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我转身出了病房。
走廊很长。
灯管还是那么惨白。
刘建国跟在后头。
“明天。”他说,“我去查刘大彪的通话记录。”
“行。”
“还有。”他说,“我怀疑他死前,给别人打过电话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我们走出医院大门。
天边泛着鱼肚白。
林小满手机响了。
她看了眼屏幕。
“陌生号码。”
“接。”
她接起来。
“喂?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……”
“你是谁?”
“……”
电话挂了。
“谁?”我问。
“他说。”林小满脸色发白,“让我别查了。”
“不然下一个死的。”
“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