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脸色发白。
我接过她手机。
陌生号码,归属地显示本地。
回拨过去。
关机。
“妈的。”
刘建国凑过来看。
“这号码我没见过。”他说,“但刘大彪死前,最后一个电话就是这个号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查了通话记录。”刘建国说,“凌晨两点五十八分,刘大彪打出去,通话七秒。”
七秒。
够说一句话。
“他说什么了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刘建国摇头,“但那个号码,现在打不通了。”
林小满攥着我胳膊。
“哥。”她说,“你认识这号吗?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为什么打给我?”
“……”
我点了根烟。
天快亮了。
街上开始有早起的人。
“先回去。”我说,“白天再说。”
“嗯。”
送林小满回住处。
她住城东老小区,五楼,没电梯。
楼下有棵歪脖子槐树。
“你上去吧。”我说。
“你小心点。”她看着我。
“知道。”
她转身进楼道。
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司机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真是你老婆的孩子吗?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希望我是吗?”
“……”
我掐灭烟头。
“上去吧。”
她没再问。
上楼了。
我坐在车里发呆。
天彻底亮了。
阳光照在槐树上。
叶子发黄。
手机响了。
带刀乘客。
“喂。”
“司机。”他说,“我自首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警察说,我老婆的事,可以谅解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,“那天晚上,要不是你拦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想通了。”他说,“活着才能赎罪。”
“挂了。”
“哎等等。”他说,“我昨晚想起个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问我,有没有见过一个左耳后有痣的女人。”
“对。”
“我没见过。”他说,“但我老婆生前,在幸福路路口,捡到过一个钱包。”
“……”
“里面有个纸条,写着对不起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老婆说,那纸条上的字,跟一个女的一模一样。”
“哪个女的?”
“她同事。”他说,“刘大彪公司的会计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会计后来辞职了。”他说,“听说去了南方。”
“她叫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老婆说,她姓周。”
姓周。
我脑子里嗡一声。
老中医说过,当年给亡妻做检查的护士,姓周。
“司机?”
“在。”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我挂了。”
“嗯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盯着方向盘。
姓周。
护士。
会计。
同一个人?
林小满的电话又响了。
我接起来。
“司机。”她声音发抖,“我刚上楼,门口放着一个信封。”
“什么信封?”
“打开看了。”她说,“里面是一张照片。”
“谁的?”
“你老婆。”她说,“还有另一个女人。”
“背面有字。”
“写的什么?”
“她写的。”林小满说,“‘小满,对不起。’”
“署名呢?”
“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