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醒来,我盯着那个打火机看了半天。
银色的壳子,划痕密密麻麻,像一张老地图。我拿起来,掀开盖子,咔嗒一声,火苗窜出来,又灭了。
“我真服了,这玩意儿还挺有手感。”
我把它揣进兜里,出门上班。
地铁上人挤人,比昨晚热闹多了。我靠在门边,手插在口袋里,摸到那个打火机,凉丝丝的。
到站的时候,一个姑娘挤过来,背包撞了我一下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她说。
“没事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看我口袋的位置:“你抽烟?”
“不抽。”
“那你口袋里那个……”
我愣了一下,掏出打火机:“这个?别人送的。”
她笑了:“哦,我还以为你是烟民呢。我男朋友也爱收集打火机,家里一堆。”
“收集?”
“嗯,他说每个打火机背后都有故事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这上面有个刻字,你看见没?”
我翻过来,仔细看。壳子底部确实刻着一行小字,之前没注意过,被划痕盖住了。
我凑近看,念出来:“活着。”
“活着?”她重复了一遍,“就两个字?”
“嗯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,车到站就下了。
我站在原地,捏着打火机,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个工装男。他递给我打火机的时候,表情很平静,像是随手送了个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可这上面刻着字。
不是吧,他故意给我的?还是这打火机本来就有这刻字,他自己都没注意到?
中午吃饭的时候,我刷手机,看到一条本地新闻:通州某工地发生事故,一工人被钢筋砸伤,送医后无大碍。
我点开图片,模糊的现场照片里,一个穿灰色工装的人被扶着往外走。
看不清脸。
但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我把打火机从口袋里掏出来,放在桌上,盯着那两个字发呆。
“活着。”
同事凑过来:“看什么呢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把打火机收起来。
“你买打火机了?你不是不抽烟吗?”
“别人送的。”
“谁啊?”
“一个……不认识的人。”
同事笑了:“不认识的人送你打火机?你逗我呢?”
我没接话。
下午开会,我一直在走神。手机震了一下,是妈妈发来的消息:“这个月工资发了没?家里要交暖气费了。”
我回了个“发了”,然后关掉屏幕。
晚上回家,我把打火机放在床头柜上,和昨晚一样的位置。
我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。
那个工装男,他现在在通州,还好吗?
我翻了个身,拿起打火机,又打开盖子,咔嗒一声。
火苗跳了一下,照亮了床头柜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几个字,字迹歪歪扭扭的:
“如果看到这张纸条,打这个电话:138xxxxxxx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纸条什么时候在这儿的?昨晚明明没有啊。
我拿起纸条,翻过来,背面还有一行小字:
“别问为什么,打过去就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