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。
“你猜。”
这两个字让我后背发凉。
“不是吧,”我说,“你老婆的号,现在谁在用?”
他没回答,把照片收回去,放进口袋。
“你住这儿多久了?”他问。
“两年。”
“一个人?”
“嗯。”
他点点头,目光扫过我桌上那堆图纸。“搞设计的?”
“对。”
沉默。
打火机在桌上,银色的壳反着光。我伸手拿起来,翻到底部——那两个字还在,“活着”。
“你那天说想把它扔了,”我说,“为什么没扔?”
他笑了,笑得有点苦。“因为扔了,就真的没了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你老婆……她为什么走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我说错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我说,你走吧,别回来了。”
他声音很轻,轻到像在自言自语。
我愣住了。
“那天晚上,她给我打火机,说‘活着回来’,”他说,“我以为她只是让我注意安全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第二天,她就不见了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我。
“我找了她三年,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。”
“那打火机上的电话……”
“是她以前的号,”他说,“我打过,通了,但没人接。”
“没人接?”
“对,”他转过身,看着我,“但我收到过一条短信。”
“什么短信?”
“四个字:别找了。”
我的手指不自觉握紧了打火机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找我?”我问。
“因为我觉得,你认识她。”
“我?”
“对,”他盯着我,“你跟她长得有点像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搞毛啊,”我说,“我跟你老婆长得像?”
“不是长相,”他说,“是眼神。”
“眼神?”
“对,”他靠近一步,“那种……疲惫的眼神。”
我退了一步,撞到椅子。
“你别紧张,”他说,“我就是想问问你,你有没有见过她?”
“没有。”
他叹了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我现在的号码,”他说,“如果你想起什么,打给我。”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站在原地,手里还握着那个打火机。
低头看了一眼底部——
“活着。”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天在地铁上,我好像确实见过他老婆。
就在几个月前。
也是最后一班地铁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里拿着一个银色打火机。
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