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他走。
没问去哪。
他走得不快，我刚好能跟上。穿过奶茶店旁边的小巷，拐了两个弯，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他肩膀上。
“你车呢？”我问。
“没开。”他回头看了我一眼，“走路吧，不远。”
不是吧，大热天的走路？
我低头看自己的帆布鞋，还好没穿高跟鞋。
“你那个项目怎么样了？”我随便找了个话题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，“就是工地上有点麻烦。”
“什么麻烦？”
“工人闹了点矛盾，甲方又催得紧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今天本来该在工地的。”
搞毛啊，那你还约我出来？
我心里这么想，嘴上没说。
又走了五分钟，他停在一栋老楼前。
“到了。”
我抬头看——一栋废弃的厂房，墙上爬满了藤蔓，玻璃碎了好几块。
“这是……？”
“我下一个项目。”他掏出钥匙开了锁，“想让你看看。”
我跟着他进去。里面空荡荡的，阳光从破窗户漏进来，灰尘在光柱里飘。
他站在中间，张开手臂转了一圈。
“我打算把它改成社区图书馆。”他说，“保留原来的结构，加一些玻璃和钢结构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我说。
其实我不懂建筑，但看他眼睛亮起来的样子，我突然觉得这里没那么破旧了。
他走到一扇窗前，擦了擦玻璃上的灰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做这个吗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高中的时候，你说过想开一家图书馆。”
我愣住了。
那是高一的事了吧？我在周记里写过，被老师当范文念了。他说过想当建筑师，我说过想开图书馆。
没想到他记得。
“你……你记性真好。”我声音有点抖。
“不是记性好。”他转过身，看着我，“是有些人说过的话，我舍不得忘。”
卧槽。
我心跳快炸了。
他走过来，离我只有一步远。
“那封信，”他说，“如果当年我收到了，我会去找你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告诉你，我也喜欢你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他笑了，笑得有点苦。
“可惜晚了十年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我问。
他没回答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，皱眉，“工地上出事了，我得过去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不是吧？
但他说完就往外走，我只好跟上。
到了工地，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着。一个戴安全帽的大叔冲过来。
“顾工，你总算来了！老张和老李打起来了！”
顾衍快步走过去。我站在边上，不知道该干嘛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中年女人突然冲到我面前。
“你就是沈念薇？”她上下打量我。
“你是……？”
“我是顾衍他妈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她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我听说过你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