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刚开出去，手机又响了。
不是顾衍。
是苏晚。
“沈念薇，你别走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她怎么知道的？
“你在哪？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她声音有点抖，“但顾衍他爸……他快不行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肝癌晚期。”她说，“那封信，是我寄的，但我没想害你。”
“你他妈在逗我？”
“他爸一直想见你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他说，信里写的那句话，他记了十年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哪句话？”
“沈念薇，我喜欢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那封信……我写给顾衍的，里面确实写了这句。
但寄给了顾衍他爸？
“他说，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就是没早点告诉你。”苏晚哭了，“他怕你误会，一直不敢说。现在他快死了，求你见一面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司机回头，“姑娘，去哪？”
“……人民医院。”
到了病房，门开着。
顾衍他妈坐在床边，眼睛红肿。
看见我，她站起来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他人呢？”
“刚睡着。”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信，“他让我给你的。”
我打开。
信纸发黄，字迹潦草。
“小念：
对不起。
那封信，我看了。
但我不是你等的人。
顾衍那小子，其实一直在等你。
他书房抽屉里，有你的照片。
高中毕业那年，他偷偷拍的。
还有一封没寄出去的信。
写给你的。
他说，等你有天回来，就给你。
可惜，他等了十年。
我替他着急。
所以，我让苏晚帮我演了这出戏。
别怪她。
要怪，就怪我这个老头子多管闲事。
现在，我把真相还给你。
去找他吧。
别让等待，变成遗憾。”
我手在抖。
“他什么时候写的？”
“上个月。”顾衍他妈擦了擦眼泪，“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，就写了这封信。他说，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，就给你。”
“顾衍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摇头，“他爸不让我说。”
我冲出病房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衍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医院。”
“我来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“你在哪？”
“旧厂房。”
“等我。”
我拦了辆车。
路上，我想起那封信。
原来，他不是不喜欢我。
他只是在等我。
等我发现，他也在等我。
到了厂房，门开着。
顾衍站在窗边，背对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爸……”他转过身，眼睛有点红，“他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你书房抽屉里有封信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看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走近他，“你写给我的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十年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以为你永远不会知道。”
“现在我知道了。”我看着他，“所以呢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所以，沈念薇，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但我的眼泪，替他回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