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，冷得要命。
我坐在手术室外的塑料椅上，顾衍站在我旁边。
他的手一直握着我的。
没松开过。
“你爸……”我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“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
“上周。”他说，“他一直瞒着我。”
“你妈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顾衍苦笑，“所以她才会来找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她想让我专心照顾我爸。”他说，“不想我分心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说实话？”
“怕我担心。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说，“她那样逼我走，就因为这个？”
顾衍没说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我妈。
“念念，你爸出手术室了，没事了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好，我马上过来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顾衍。
“你爸呢？”
“还在手术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你去吧。”他说，“我在这里等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了，一起等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有点红。
“念念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别肉麻。”
我重新坐下。
走廊里安静得可怕。
偶尔有护士推着车过去，轮子碾过地面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。
“你说，我们是不是太倒霉了？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好不容易在一起，结果两边老爸都住院。”
顾衍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他说，“真有你的，老天爷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，“真的太离谱了。”
“但至少。”他说，“我们还在一起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握紧我的手。
“念念，不管发生什么，我不会再放手了。”
“你保证？”
“我保证。”
手术室的灯灭了。
医生走出来。
“谁是顾建国的家属？”
“我。”顾衍冲上去，“我爸怎么样？”
“手术很成功。”医生说，“但需要观察。”
顾衍整个人软下来。
“谢谢医生。”
我扶住他。
“没事了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“嗯。”
我们站在走廊里。
两个手术室的灯都灭了。
我看着他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去看看你爸。”
“你爸那边……”
“等会儿再去。”我说，“先陪你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念念。”
“又干嘛？”
“我爱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说，“走了。”
他拉着我，没松手。
“再说一遍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说你爱我。”
“你烦不烦。”
“说。”
“……我爱你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像个傻子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去看我爸。”
我们走进病房。
顾父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。
看见我们，他笑了笑。
“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顾衍说，“你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他说，“小沈，你爸呢？”
“没事了。”我说，“手术很成功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，“那就好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好好对人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别学我。”他说，“别留遗憾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他的手在抖。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不会的。”我说。
顾父睁开眼睛，看着我。
“小沈，你妈那件事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我得说清楚。”
他喘了口气。
“当年你妈给你爸写信，我转交的。”他说，“但你爸没回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那时候，已经和你妈的朋友在一起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后来你妈嫁给了别人，就是你爸。”
“那封信呢？”
“我烧了。”他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我妈一直不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你爸也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再瞒着你了。”他说，“你们家的事，也该有个了结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不客气。”
手机又响了。
是我妈。
“念念，你爸醒了，他想见你。”
“好，我马上过来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顾衍。
“你去吧。”他说，“我在这里陪我爸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等会儿我来找你。”
“嗯。”
我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，阳光照进来。
有点刺眼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顾衍。
“念念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忘了说。”他说，“那封信，我找到了。”
“什么信？”
“你写给我的。”他说，“在书房里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说，“我把它放在口袋里了。”
“你带在身上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一直带着。”
我笑了。
“傻子。”
“是啊。”他说，“等你回来，我念给你听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