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画家走下楼梯。
陈伯站在门口。
“看见什么了?”
“一个……女人。”
“白裙子?”
她点头。
陈伯脸色变了。
“那是我女儿。”
“什么?”
女画家愣住。
“三十年前。”
陈伯声音发抖。
“她坐这趟船出海。”
“再也没回来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她死了。”
“直到刚才。”
“我看见她的背影。”
“在灯塔上。”
女画家脑子轰的一声。
“等等。”
“你说那女人是你女儿?”
“那她怎么……”
“跟我长得一样?”
陈伯看着她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因为。”
“你是我女儿。”
“不。”
女画家后退一步。
“我妹妹才是。”
“纸条上写的。”
“我未婚夫和妹妹都死了。”
“为了救我。”
陈伯摇头。
“纸条是你失忆前写的。”
“但你写错了。”
“你妹妹没死。”
“她一直活着。”
“在灯塔上。”
“等你。”
女画家腿软。
扶住墙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这太离谱了。”
“我记忆里……”
“她明明……”
“你记忆是假的。”
陈伯打断她。
“你跳海那天。”
“你未婚夫救你。”
“你妹妹在岸上。”
“她没下水。”
“你未婚夫死了。”
“你妹妹活下来。”
“但你失忆了。”
“自己编了个故事。”
“觉得妹妹也死了。”
“其实她一直在灯塔。”
“等你记起来。”
女画家蹲下。
抱头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到底信谁?”
“信记忆?”
“还是信你?”
陈伯叹气。
“信你自己。”
“上楼。”
“问她。”
女画家抬头。
楼梯口。
白裙子女人又出现了。
手里拿着画夹。
“姐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一直瞒着你。”
女画家站起来。
“你真是我妹?”
“嗯。”
“那纸条……”
“是我写的。”
“但你失忆前。”
“让我保管。”
“说等你记起来。”
“再还给你。”
女画家眼泪掉下来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未婚夫真的死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妹妹……”
“还活着?”
“嗯。”
女画家冲上去。
抱住她。
哭得撕心裂肺。
过了很久。
她松开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出现?”
“因为。”
妹妹低头。
“我在等你放下。”
“放下我。”
“放下他。”
“然后往前走。”
女画家擦泪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怎么办?”
妹妹笑。
“我在这里。”
“守着灯塔。”
“等你想起来。”
“现在你记起来了。”
“我也该走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别回头。”
“往前走。”
女画家抓住她。
“不。”
“这次我不放手。”
妹妹摇头。
“姐。”
“你该回去了。”
“船要开了。”
她松开手。
转身。
走进雾里。
女画家追出去。
雾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海浪声。
她回头。
灯塔光灭了。
陈伯站在门口。
“走吧。”
“船在等你。”
女画家跟着他。
走到码头。
救生艇上。
老人和男孩坐着。
黑衣人站着。
拎皮箱的男人也在。
妻子在旁边。
“都齐了。”
陈伯说。
“开船。”
女画家上船。
回头。
灯塔在雾中。
模糊成影子。
她想起妹妹的话。
“别回头。”
“往前走。”
她转回去。
船开了。
雾散了。
天亮了。
但女画家知道。
有些事。
永远留在灯塔上了。
比如妹妹。
比如未婚夫。
比如她失去的记忆。
她低头。
画夹还在手里。
翻开。
最后一页。
多了一行字。
“姐姐。”
“我一直在。”
她合上画夹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这次。
是笑着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