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护士来查房。
顾衍他爸醒了，看了眼我们，没说话。
顾衍站起来，揉了揉眼睛。
“爸，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
声音很虚，但嘴硬。
我起身想出去买点早餐。
刚走到门口，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一个女人站在门口，四十多岁，穿得讲究，妆容精致。
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顾衍他妈。
她看着我，眼神冷得能结冰。
“沈小姐，方便出来谈谈吗？”
不是问句，是命令。
我还没说话，顾衍已经冲过来了。
“妈，你干嘛？”
“我跟她谈谈。”
“有什么好谈的？”
“你闭嘴。”他妈瞪了他一眼，“你爸躺在这儿，你是不是还想气死他？”
顾衍脸色变了。
“阿姨，您说。”我说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转身往外走。
我跟上去。
顾衍拉住我胳膊。
“别去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你看着你爸。”
他松开手，但眼神全是担心。
我跟着他妈走到走廊尽头。
那里有个窗台，她靠在上面，点了根烟。
“沈小姐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“我没想怎么样。”
“没想怎么样？”她冷笑，“你天天往医院跑，你当我瞎？”
“我是来看顾衍的。”
“看顾衍？你跟他什么关系？”
“你心里清楚。”
她狠狠吸了口烟。
“我告诉你，沈念薇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那点破事。”
“什么破事？”
“你妈，当年追我家老顾，追得那个紧啊。”她吐了口烟，“后来没追上，转头就嫁给你爸了。怎么着，现在轮到你来追我儿子了？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阿姨，你说话注意点。”
“我注意什么？我说的哪句是假的？”她盯着我，“沈念薇，你跟你妈一个样，都是不要脸。”
“你他妈再说一遍！”
我吼出来的。
走廊里几个护士都看过来了。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“怎么，急了？”
“阿姨，”我压着声音，“我敬你是长辈，但你再说一句我妈，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“你不客气？你能怎么不客气？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离我很近。
“我告诉你，沈念薇，你最好离我儿子远点。不然，我把你们家那些烂事全抖出来，看你妈还能不能做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她笑，“你妈当年写给老顾的信，我手里可还有备份呢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以为就那一封？”她说，“你妈写了多少封，你心里没数？”
我感觉血往头上涌。
“你骗人。”
“骗你干嘛？”她把烟头掐灭在窗台上，“沈念薇，你妈当年追老顾，比你追我儿子还疯。你爸知道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我劝你，识相点，自己走。”她说，“别逼我把事情做绝了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走了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一下一下的。
我靠在墙上，腿有点软。
搞毛啊这是。
顾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。
“念念？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妈说，她手里有你爸跟我妈的信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信？”
“我妈写给你爸的。”我说，“她说还有备份。”
顾衍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找她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我说，“你妈那架势，恨不得吃了我。”
“念念……”
“你说，”我看着他，“你们家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忽然觉得累。
特别累。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我说。
“念念！”
“别跟着我。”
我往外走。
走出医院大门，阳光刺眼。
手机响了。
我妈打来的。
我盯着屏幕，没接。
响了好几声，停了。
然后又响了。
我接起来。
“念念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刚才又犯病了，打了120，现在在医院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哪个医院？”
“市一。”
市一。
跟顾衍他爸一个医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