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拉着父亲就跑。
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这边。”父亲拽他往林子里钻。
树枝抽在脸上。
沈默顾不上疼。
“他们多少人？”他喘着气问。
“至少五个。”父亲说，“都是周德胜的狗腿子。”
“妈的。”沈默骂了一句。
林子越来越密。
前面突然没路了。
是个陡坡。
“跳。”父亲说。
沈默咬牙。
跳了。
滚下去的时候撞到石头。
腿疼得要命。
父亲拉他起来。
“还能跑吗？”
“能。”
他们继续跑。
后面的人还在追。
“你那个证据呢？”沈默问。
“在安全的地方。”父亲说，“拿到就能扳倒周德胜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老宅。”
沈默愣住。
“你放老宅了？”
“对。”父亲说，“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沈默急了，“周德胜的人肯定搜过！”
“搜不到。”父亲说，“我藏的地方只有我知道。”
沈默想骂人。
但现在不是时候。
他们跑出林子。
前面是条河。
河上有座桥。
桥那头站着个人。
沈默看清了。
是周德胜。
他抽着烟。
“沈老板。”周德胜笑，“跑什么？”
沈默停下。
父亲也停下。
“老沈。”周德胜说，“你终于肯露面了。”
父亲不说话。
“你那个录音。”周德胜说，“我早就拿到了。”
父亲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怎么不可能？”周德胜从兜里掏出个U盘，“你以为藏得好？”
沈默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……”父亲声音发抖。
“我派人盯着老宅。”周德胜说，“你昨天回去拿的时候，我就知道了。”
沈默转头看父亲。
父亲脸色惨白。
“完了。”父亲说。
沈默握紧拳头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，“你昨天就拿到了？”
“对。”周德胜说，“所以今天才来找你们。”
他往前走几步。
“沈默。”他说，“你妈在我手上。”
沈默瞳孔一缩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紧张。”周德胜说，“只要你把总账交出来，我放人。”
“总账不在我这。”沈默说。
“在谁那？”
“派出所。”沈默说，“我早就备份了。”
周德胜笑了。
“你以为派出所管用？”他说，“省里有人。”
沈默心里一沉。
父亲突然开口。
“周德胜。”他说，“你背后是谁？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“我猜。”父亲说，“是刘副省长？”
周德胜笑容僵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手里还有一份证据。”父亲说，“你没想到吧？”
周德胜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你跟刘副省长的通话录音。”父亲说，“三年前的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留了一手。”父亲说，“U盘里是假的。”
周德胜眼睛眯起来。
“你耍我？”
“对。”父亲说，“真正的录音在我脑子里。”
气氛僵住。
沈默脑子飞快转。
“爸。”他说，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父亲看着他。
“跑。”他说，“我拖住他们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听我的。”父亲说，“你去找赵磊，让他把总账照片发到网上。”
“那妈呢？”
“我会救。”父亲说，“相信我。”
沈默咬牙。
身后的人已经追上来。
父亲推了他一把。
“跑！”
沈默转身。
跳进河里。
水很冷。
他拼命游。
身后传来打斗声。
枪声。
沈默不敢回头。
他游到对岸。
爬上岸。
回头看。
父亲倒在地上。
周德胜站在旁边。
沈默眼睛红了。
但他知道。
现在回去也没用。
他转身。
往镇上跑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沈默。”是周德胜的声音，“你爸死了。”
沈默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下一个就是你。”
电话挂断。
沈默蹲在地上。
浑身发抖。
他掏出手机。
打给赵磊。
“喂？”
“赵磊。”沈默声音嘶哑，“把总账照片发网上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”沈默说，“现在就发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我爸……”沈默说不下去。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好。”赵磊说，“我马上去办。”
沈默挂了电话。
站起来。
看着远处的河。
父亲还躺在那里。
他握紧拳头。
“周德胜。”他咬牙，“我要你偿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