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。
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睛,冷得像冰。
“我爸欠你钱?”我声音有点发紧,“他什么时候借的?”
沈砚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,动作很慢。
“三个月前。”他掏出张借条,拍在桌上,“白纸黑字,你爸签字画押。”
我走过去拿起来看。
真是我爸的字迹。
三万块,三个月到期,利息按月算。
卧槽。
我爸那个老实巴交的下岗工人,什么时候学会借钱了?
“他人呢?”我问。
“跑了。”沈砚靠在沙发上,“今天早上我去厂里找他要钱,人就不见了。你妈说,他昨晚就没回来。”
我心里一阵发凉。
我妈还在屋里躺着,病没好利索,听见动静,扶着门框出来。
“晚棠,这事你别管……”她脸色蜡黄,声音有气无力。
“妈,你回去躺着。”我扶她进屋,给她倒了杯水,“我来处理。”
关上门,我回到客厅。
沈砚还在那儿坐着,翘着二郎腿,一副不拿到钱不走的架势。
“我现在没钱。”我直说,“刚摆摊赚了八十块,你要不要?”
他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。
“你逗我呢?八十块,够利息吗?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我坐下来,“报警?告我?我今年才十八,你告了也没用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“你倒挺能说。”
“生活所迫。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。
“我给你一个星期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放在桌上,“凑不到钱,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门砰的一声关上。
我拿起那张名片。
沈砚,正和法律事务所,律师。
律师。
我重生前见过不少律师,但没见过这么冷脸的。
把名片收好,我走进厨房,给自己倒了杯凉水。
三万块。
摆摊卖裙子,一条赚十块,得卖三千条。
一个星期,根本不可能。
但总不能让我妈去借钱还债吧?
我翻出今天赚的那八十块,加上本钱还剩一百二,总共两百块。
明天得再去进点货。
夜市那条街,人流量还行,就是竞争也大。
我躺到床上,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。
卖衣服,利润薄,得走量。
要不试试卖点别的?
杂货?小吃?
但我就两百块本钱,折腾不起。
先稳住,慢慢来。
第二天一早,我爬起来去早市。
早市上有批发商,拿货比夜市便宜。
我挑了些T恤、短裤,夏天的货好卖。
又进了几双凉鞋,搭着卖。
回到家,我妈正在熬粥。
“晚棠,你真要摆摊啊?”她眼睛红红的,“都是妈没用,拖累你……”
“妈,你别这么说。”我盛了碗粥,“我能行。”
她没再说话,只是叹气。
吃完饭,我把货整理好,准备下午出摊。
刚出门,就看见巷口停着那辆黑色桑塔纳。
沈砚靠在车门上,手里夹着烟。
看见我,他掐灭烟头,走过来。
“考虑得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