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想怼回去。
巷口突然冲出来一个人。
是我妈。
她一把拽住我胳膊,声音都在抖:“晚棠,你别乱来!”
“妈?”
“这位沈律师……”我妈看向沈砚,眼眶又红了,“钱我们会还的,你再宽限几天,我、我去借钱……”
沈砚没说话,就看着我。
那眼神,跟看犯人似的。
我真服了。
“妈,你回去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这事我来处理。”
“你怎么处理?你一个女孩子……”
“我能处理。”
我把她往家里推,她不肯走。
沈砚终于开口了:“陆晚棠,你爸欠的是我的钱,不是随便糊弄两句就行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他冷笑一声,“你知道还去摆摊?卖那几件破衣服,一天赚八十,得还到什么时候?”
“那你让我怎么办?”
我火了。
“去偷去抢?还是去卖?”
他愣了一下。
我妈在旁边哭出声来。
我咬着牙,压低声音:“沈律师,一个星期,我说了会还就会还。”
“拿什么还?”
“不用你管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,突然笑了。
笑得我头皮发麻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倒要看看,你能折腾出什么。”
说完转身上车。
黑色桑塔纳一溜烟开走了。
我妈还在哭:“晚棠,是妈没用……”
“妈,别哭了。”我抹了把脸,“我去进货。”
“还进货?”
“不进哪来的钱?”
我不等她再说话,拎起包就往外走。
不是吧,我真服了这破日子。
但我不能停。
停就完了。
到了批发市场,我直奔昨天那家店。
老板看见我,咧嘴笑:“丫头,又来进货?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拿什么?”
“T恤,短裤,还有……”我扫了一圈货架,“那个碎花裙,多少钱?”
“十五。”
“太贵了。”
“不贵,这是新款。”
“新款?”我拿起裙子看了看,“这料子,洗两次就起球了。十块。”
“丫头,你这砍价也太狠了。”
“十一,行就行,不行我去隔壁。”
老板磨蹭半天,最后点头了。
我拿了二十条碎花裙,十件T恤,五条短裤。
总共花了一百八。
还剩二十块。
晚上摆摊,得拼一把。
回到家,我妈已经把粥熬好了。
她没再哭,但眼睛还是红的。
“晚棠,妈去帮你摆摊吧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能行的。”
“妈,你身体不好,别折腾。”
她没再坚持。
吃完饭,我把货整理好,骑上三轮车出门。
到夜市的时候,天还没黑。
我找了个位置,把货摆开。
碎花裙挂起来,T恤叠好,短裤放一边。
旁边摊位的阿姨看我眼生,凑过来问:“小姑娘,新来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卖衣服?”
“对。”
“生意不好做啊。”她叹气,“这边人多,但都砍价狠。”
“没事。”
我笑了笑。
天慢慢黑了。
人开始多起来。
有个姑娘走过来,拿起碎花裙看了看。
“这裙子多少钱?”
“二十五。”
“太贵了,二十吧。”
“姐姐,这料子好,二十我亏本。”
“那算了。”
她放下裙子要走。
我赶紧喊住她:“姐,这样,你拿两条,一条二十二。”
她回头看了看我。
“行吧。”
第一条裙子,成交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接下来两个小时,陆陆续续卖了六条裙子,三件T恤。
赚了大概一百块。
还行。
但离三万块,差得远。
正想着,手机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陆晚棠。”
沈砚的声音。
“干嘛?”
“我在你摊位后面。”
我回头一看,他就站在路灯下,手里夹着烟。
“你跟踪我?”
“路过。”
“你当我傻啊?”
他没说话,走过来,看了看我的货。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
“一天赚多少?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我毛骨悚然。
“陆晚棠,你挺有意思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
“不干嘛。”他掐灭烟头,“就是提醒你,还有六天。”
说完转身走了。
我真服了。
这人是来给我添堵的吧?
但他说得对。
还有六天。
三万块。
我盯着摊位上的衣服,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光靠摆摊,不行。
得想别的办法。
突然,我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,手里拎着个公文包。
他看了看我的裙子,问:“小姑娘,这裙子能便宜点吗?”
“老板,你要多少?”
“我开服装店的,想进点货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“你要多少条?”
“先拿五十条试试。”
五十条。
我心跳加速。
“十五一条。”
“十二。”
“十三,不能再低了。”
他想了想,点头:“行,你明天能送货吗?”
“能。”
“好,这是地址。”
他递给我一张纸条。
我接过来,手都在抖。
五十条,一条赚两块,就是一百块。
但这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,我可以走批发。
量上去了,钱就来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有希望了。
但三万块,还是不够。
我得再想想。
收摊的时候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回到家,我妈还没睡。
“晚棠,今天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
“赚了多少?”
“一百多。”
她松了口气。
“妈,我明天要去进货,可能晚点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我躺到床上,脑子里全是批发的事。
五十条裙子,只是开始。
我得找到更多客户。
突然,手机又响了。
沈砚。
“喂?”
“陆晚棠,你爸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我一愣。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他在外地,让我别为难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还说,钱他会还,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”沈砚冷笑一声,“然后我告诉他,我只认你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你爸跑路了,这笔账,我算你头上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沈砚,你欺人太甚。”
“欺人太甚?”他声音冷下来,“你爸欠我三万块,我给他时间,他跑了。现在你跟我说欺人太甚?”
“……”
“陆晚棠,我不是好人。”
他说完挂了电话。
我盯着天花板,半天没动。
不是好人?
我早就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