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觉醒来,天都亮了。
我翻了个身,脑子里还是沈砚那句话。
不是好人?
呵,我早就知道了。
起床洗了把脸,我妈在厨房忙活。
“晚棠,今天还去摆摊?”
“嗯,去。”
“那钱……”
“妈,你别管了,我有办法。”
她没再问。
我吃了口馒头,背着包出门。
走到巷口,看见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路边。
沈砚靠在车门上,叼着烟。
“陆晚棠。”
“你又来干嘛?”
“考虑得怎么样?”
“考虑什么?”
“还钱。”
我站住脚,看着他。
“沈砚,你一个大律师,天天堵我一个摆摊的,有意思吗?”
“有意思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跑了,这钱我不找你要,找谁要?”
“那你也不能天天堵我门口啊。”
“我没天天堵。”
“那今天呢?”
“今天正好路过。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路过?你家在城东,我家在城西,你路过个屁。”
他没说话,把烟掐了。
“陆晚棠,我不是来催你的。”
“那你来干嘛?”
“我就是想告诉你,你爸昨晚又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我一愣。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他下周回来,让我再宽限几天。”
“那你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行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是,”他看着我,“我只给他一周时间。一周后他不回来,我还是找你。”
我攥紧背包带子。
“沈砚,你是不是有病?”
“可能有。”
“不是吧?你搞毛啊?你一个律师,追着一个小姑娘要债,你丢不丢人?”
他不说话了,就那么看着我。
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。
“行行行,一周就一周,我爸回来还你钱。”
“他要是回不来呢?”
“那我就还。”
“你拿什么还?”
“我摆摊还。”
“一个月赚几百块,还三万?”
“那也比你不还强。”
他笑了。
不是冷笑,是真的笑了。
“陆晚棠,你还挺有意思。”
“谢谢,我没意思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他在后面喊了一句。
“晚上我去夜市找你。”
“不用!”
“我请客。”
“不稀罕!”
我头也不回。
妈的,这人真是阴魂不散。
到了批发市场,我挑了几条新款裙子,又进了点短袖T恤。
老板认得我,问:“小姑娘,上次那五十条裙子卖得怎么样?”
“还行,客户挺满意。”
“那这次要不要多进点?”
“先看看。”
我付了钱,背着货往回走。
脑子里还是沈砚那句话。
不是好人?
他确实不是好人。
但我总觉得,他好像也没那么坏。
晚上六点,我准时出摊。
刚摆好衣服,就看见沈砚过来了。
他换了身休闲装,看起来没那么冷。
“你还真来了?”
“说了来。”
“你一个大律师,来夜市干嘛?”
“吃饭。”
“那你去吃啊,别挡着我做生意。”
他没走,反而在我摊位旁边蹲下来。
“陆晚棠,你爸的事,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月。”
我一愣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挺有意思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,你摆摊的样子,让我想起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突然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。
“行了,我走了。一个月后,我来收钱。”
“喂,沈砚!”
他回头。
“谢谢。”
他笑了笑,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他背影,心里有点乱。
不是好人?
可能吧。
但这一刻,我觉得他也没那么讨厌。
晚上收摊,我数了数钱。
今天赚了一百六。
心里踏实了点。
回到家,我妈还没睡。
“晚棠,今天怎么样?”
“还行,赚了快两百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妈,我爸……他有没有打电话回来?”
“打了,说下周回来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我躺到床上,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
三万块,一个月。
我得再想想办法。
突然,手机响了。
是沈砚。
“喂?”
“陆晚棠,我忘了跟你说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爸……他今天下午给我打过电话,说他在外面出了点事,可能回不来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他说,让你别等他,钱的事,他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……”
“陆晚棠?”
我挂了电话。
盯着天花板,半天没动。
我爸……又跑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