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站在门口。
油漆还没干透，红得刺眼。
我妈在屋里收拾，声音很小，像怕吵到谁。
“晚棠，你真要跟那个律师合伙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可靠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总比一个人强。”
我妈没再说话。
我锁上门，往沈砚事务所走。
路上经过夜市，那些摊位还没出。
地面干干净净，看不出昨晚有人哭过。
沈砚在办公室等我，桌子上摆着两份合同。
“你看看，没问题就签。”
我拿起来，密密麻麻的字。
“你写的东西，我信。”
“但你别坑我。”
沈砚笑了一下。
“坑你对我有什么好处？”
“我还等着你赚钱还债。”
我签了字。
他收好合同，递给我一把钥匙。
“铺子在东街，明天就能用。”
“租金我付了半年。”
“你只管进货，卖货。”
我接过钥匙，手心有点凉。
“谢了。”
“别谢，这是投资。”
“亏了咱俩一起赔。”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冷。
“那我走了，去看看铺子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他拿起外套。
路上，他问我爸的事。
“你爸有消息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妈说他可能去了南方。”
“但谁知道呢。”
沈砚皱眉。
“他回来那天，我就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现在想想，他可能是回来探风的。”
“探什么风？”
“看看你们还值不值得他回来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他根本没打算还钱？”
“他可能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。”
“欠债，跑路，逼你妈卖房。”
“然后跟陈姐、刘胖子分钱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我爸真是个人渣。”
沈砚没接话。
到了东街，铺子不大，但位置不错。
对面是个服装批发市场，人流量很大。
我站在门口，心里有点激动。
“这铺子，真能赚钱吗？”
“试试看。”
“反正你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
我白了他一眼。
“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？”
“好听的话，留到赚钱了再说。”
我推开门，里面空荡荡的。
但我觉得，这里会装满东西。
装满衣服，装满钱。
装满我重新开始的生活。
晚上回家，我妈在做饭。
她看起来精神好了点。
“晚棠，今天怎么样？”
“挺好的，签了合同，看了铺子。”
“明天就能开张。”
“这么快？”
“嗯，越快越好。”
“我等不了太久。”
我妈放下锅铲，看着我。
“晚棠，你爸的事，你别太往心里去。”
“他不是个东西，但咱们还得过日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妈，你放心。”
“我不会让他毁了我们。”
吃完饭，我躺在床上。
手机响了，是陈姐。
“晚棠，听说你跟沈砚合伙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消息倒挺灵通。”
陈姐笑了一声。
“你爸的事，我劝你别管了。”
“他欠我的钱，我自己会想办法。”
“你好好做你的生意。”
“别让他拖累你。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
“陈姐，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“你恨我爸，应该也恨我才对。”
陈姐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你跟你爸不一样。”
“你是个有骨气的姑娘。”
“我不想看着你被他毁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眼眶有点热。
但没哭。
我已经哭够了。
明天开始，我只想赚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