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棠,你听说了吗?”
一大早,隔壁摊位的王姐就凑过来。
“刘胖子的人又来了。”
我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地上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昨晚,在你家那条街。”
“我听人说,他们又泼了一桶红漆。”
“这次是冲着你家来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才消停几天?
我爸跑了,债还没清,他们倒是不依不饶。
我掏出手机,给沈砚打电话。
“你知道了?”
他声音很沉。
“嗯,王姐刚告诉我。”
“你妈没事吧?”
“我还没回家看。”
“你先别急,我过去找你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能处理。”
“你逗我呢?你一个人去跟他们硬碰硬?”
“陆晚棠,你现在是我合伙人。”
“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扛。”
我挂了电话,心里又暖又烦。
暖的是有人撑腰。
烦的是这破事没完没了。
我收拾好摊子,骑上三轮车往家赶。
到家门口,我愣住了。
门上、墙上,全是红漆。
我妈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抹布,正在擦。
“妈!”
我冲过去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她笑了笑,眼睛却红红的。
“他们昨晚来的,我没敢告诉你。”
“怕你担心。”
“搞毛啊!”
我气得发抖。
“他们凭什么!”
“晚棠,别冲动。”
我妈拉住我。
“咱们报警吧。”
“报警有用吗?”
“刘胖子那种人,进去了还能出来。”
“出来又得找咱们麻烦。”
我妈沉默了。
这时候,沈砚的车停在我面前。
他下车,看了一眼墙上的漆,脸色沉得吓人。
“走,去找刘胖子。”
“现在就去。”
“我一个人去就行。”
“你跟我一起。”
他语气不容拒绝。
“陆晚棠,你记住。”
“你现在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咱们是合伙的。”
“他动你,就是动我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一热。
“好,走。”
上车前,我妈拉住我。
“晚棠,小心点。”
“妈,你放心。”
“我跟沈砚去,没事的。”
沈砚开车,一路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心里乱七八糟的。
他到底为什么帮我?
就因为合伙?
还是因为别的什么?
到了刘胖子的麻将馆,沈砚直接推门进去。
刘胖子正跟人打麻将,看见我们,笑了。
“哟,沈律师,带小女朋友来了?”
“刘胖子,你昨晚干的好事。”
沈砚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我怎么了?”
刘胖子装傻。
“泼油漆是吧?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别跟我装。”
沈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。
“你要不要听听?”
刘胖子脸色变了。
“你录音了?”
“我早就找人盯着你了。”
“你昨晚派的人,我都有证据。”
“刘胖子,你要是再敢动陆家一下。”
“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刘胖子站起来,脸涨得通红。
“沈砚,你少吓唬我。”
“不就是个破律师吗?”
“你试试看。”
沈砚笑了,笑得让人发毛。
“好啊,那就试试。”
他拉着我转身就走。
上车后,我问他:“你真录音了?”
“没有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吓他的。”
“卧槽,你胆子真大。”
“不过刘胖子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。”
“他这种人,欺软怕硬。”
“你越怕他,他越嚣张。”
我靠在座椅上,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“沈砚,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
“咱们是合伙人。”
“我帮你,也是在帮自己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没看我。
但我看见他耳朵红了。
我心里一动,没再说话。
回到家,我妈已经把门口的红漆擦干净了。
她看见我们,笑了。
“没事了?”
“嗯,没事了。”
“妈,你放心,以后不会再有了。”
我妈点点头,眼眶又红了。
“晚棠,你长大了。”
“妈,你别哭。”
“我长大了,你该高兴才对。”
她笑了,眼泪却掉下来。
沈砚站在旁边,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,这辈子好像没那么难了。
手机响了,是陈姐。
“晚棠,我听说刘胖子又去找你了?”
“嗯,不过没事了。”
“沈砚帮我摆平了。”
陈姐沉默了一下。
“晚棠,你爸的事,我查到了点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爸跑路前,见过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叫李强的。”
“你认识吗?”
我愣住了。
李强?
那是我爸当年的工友。
他们一起下岗的。
可我爸说,李强早就去南方了。
“陈姐,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我让人查了监控。”
“你爸跟他见过两次。”
“最后一次,就在他跑路前三天。”
我握着手机,手心全是汗。
我爸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
“陈姐,李强现在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听说,他最近在城西那边出现过。”
“你要去找他?”
“嗯。”
“晚棠,你小心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挂了电话,我看向沈砚。
“我爸跑路前,见过一个叫李强的。”
“他可能知道我爸在哪。”
沈砚皱了皱眉。
“李强?”
“我怎么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。”
“你认识?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我回去查查。”
“明天,我陪你去城西。”
我点点头。
心里却总觉得不对劲。
我爸到底在搞什么鬼?
他欠了一屁股债,跑路了,还跟老工友见面。
他们到底在商量什么?
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手机亮了,是沈砚发来的消息。
“别想太多,明天就知道了。”
“早点睡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,心里踏实了一点。
但我知道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我爸,刘胖子,陈姐,李强。
这些人,到底在织一张什么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