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早，沈砚就来了。
他穿件灰夹克，手里拎着包子豆浆。
“吃了再走。”
我接过包子，咬了一口。
肉馅有点腻。
但也顾不上挑。
“李强那边，查到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
沈砚递给我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了个地址。
城西，老机械厂宿舍。
“他住那？”
“暂时。”
“听说他最近在躲债。”
我愣了愣。
又是债。
我爸身边的人，怎么一个个都欠钱？
“走吧。”
沈砚发动了摩托车。
我坐上去，抓着后座。
风很大，吹得眼睛发涩。
城西很远。
骑车骑了快一个小时。
老机械厂宿舍，破破烂烂的。
墙皮脱落，窗户糊着报纸。
我们找到三楼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“会不会不在？”
沈砚没说话，又敲了几下。
门开了条缝。
一个男人探出头。
瘦，黑眼圈很重。
“找谁？”
“李强。”
“你是？”
“陆建国的女儿。”
李强脸色变了。
“你爸不在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就想问你几句话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，把门拉开。
屋里很乱。
地上全是烟头和啤酒罐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走进去。
沈砚跟在后面。
李强坐在床上，点了根烟。
“你爸的事，我帮不了你。”
“他跑路前，找过你。”
李强抽烟的手顿了顿。
“是。”
“他找你干什么？”
“借钱。”
“你借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自己都欠一屁股债。”
“那他找你，就为了借钱？”
李强没说话。
我盯着他。
“李叔，我爸到底在搞什么？”
“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他狠狠吸了口烟。
“你爸……不是好人。”
“他骗了很多人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跟我说，有笔大生意。”
“让我投钱。”
“我把积蓄都给他了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他跑了。”
“我一分钱没拿回来。”
李强说着，眼眶红了。
“我老婆因为这个，跟我离了。”
“我现在，连房租都交不起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我爸，到底骗了多少人？
“李叔，那你知不知道，他现在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走之前，没跟你说？”
“没说。”
“但我知道，他还有个手机号。”
“不过早就打不通了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“号码多少？”
李强报了一串数字。
我记下来。
“谢了，李叔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“你……小心点你爸。”
“他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。”
我点点头。
出了门，沈砚看着我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他给了我一个号码。”
“但可能没用。”
“先查查。”
沈砚接过纸条。
“我回去让人查这个号的通话记录。”
“说不定能找到线索。”
“嗯。”
我靠在墙上，有点累。
不是身体累。
是心累。
我爸，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
他骗了李强，骗了陈姐，骗了刘胖子。
他到底骗了多少人？
“晚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别想了。”
“先回去。”
“店里的装修，今天该开工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对，还有店。
差点忘了。
“好。”
我们下楼。
刚走到巷口，手机响了。
是陈姐。
“喂？”
“晚棠，你爸……回来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刚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说想见你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老地方，你们家楼下那个茶馆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说，让你一个人去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手心全是汗。
我爸，终于现身了。
但他为什么，要见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