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，手还在抖。
沈砚看我脸色不对。
“谁？”
“陈姐。”
“说我爸回来了。”
“在茶馆等我。”
“让我一个人去。”
沈砚眉头一皱。
“不行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他说了，只让我一个人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万一出事呢？”
我摇头。
“他是我爸。”
“不会把我怎么样。”
沈砚盯着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不太确定。”
“但我想见他。”
“行。”
“我在茶馆对面等你。”
“二十分钟不出来，我就进去。”
我点头。
一路上，脑子全是乱的。
我爸，失踪了快一个月。
突然回来，说要见我。
为什么？
到了茶馆门口，我站了几秒。
推门进去。
我爸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瘦了，黑了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看见我，他站起来。
“晚棠……”
我没坐。
“你找我干嘛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“我……我想跟你道歉。”
“道歉？”
“你骗了多少人？”
“李叔、陈姐、刘胖子、还有我妈！”
“你跑路，留一堆烂摊子给我！”
我爸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不是人。”
“但我……我有苦衷。”
“什么苦衷？”
“你说！”
他抬头看我，眼眶红了。
“你妈……得了癌症。”
“我不想让你们操心。”
“所以才……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妈？”
“她不是……”
“她一直瞒着你。”
“我也是上个月才知道。”
“我借钱，是想给她治病。”
“但赌输了……”
我腿一软，跌坐在椅子上。
搞毛啊？
我妈，癌症？
“你骗我。”
“你肯定是骗我。”
我爸从兜里掏出一张纸。
“这是诊断书。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接过，手抖得厉害。
上面写着：胃癌，中期。
真有你的。
我爸，居然是为了这个。
“那陈姐呢？”
“她妹妹的事，也是假的？”
我爸摇头。
“那件事是真的。”
“我欠她钱，也欠她人情。”
“但我没害她妹妹。”
“是她妹妹自己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先回去。”
“我要想想。”
“晚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，眼泪掉下来。
出了茶馆，沈砚迎上来。
“怎么样？”
我看着他，突然笑了。
“卧槽，我爸不是混蛋。”
“他是想救我妈。”
沈砚愣了一下。
“你妈？”
“癌症。”
“胃癌。”
沈砚沉默了。
“那……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擦了把脸。
“开店。”
“赚钱。”
“给我妈治病。”
“还有，找到我爸。”
“他刚才说的，我不全信。”
沈砚点头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抬头看天。
1998年的夏天，真他妈热。